白天,我是执掌乾坤的女帝,晚上,却是被迫和他夜夜沉沦的侍妾。 为了收回皇权,我暗中设计将他困死在江南。 他却在我封了新宰相的时候,从人骨堆里爬了回来…… 「长公主殿下,谢某做事,是需要付出代价的,臣想知道,您准备,付出怎样的代价呢?」 「若你能帮我坐上皇位,我任你处置。」 一场约定,他亲手杀了我的皇弟,一声令下,我便成了我父皇在外留的私生子。 而「长公主叶惊颜」因劳累过度,心力交瘁崩逝。 有谢昀压着,无人敢非议于我。 登基当晚,他潜入了我的朝岚殿,我便知道。 代价,要来了。 他从背后一点点帮我褪掉龙袍。 窒息的感觉夹着愉悦在我身体里叫嚣,他按住我的身体,我的指甲抠进了他的后背,脊梁上有一道又长又深的血痕。 「阿颜是打算,要我废在你这儿吗?」他叫着我的名字问。 此刻我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恍惚,根本来不及反应。 但谢昀的行为,却又逼迫着我保持清醒,直到天亮。 我不知道是怎么忍过来的,只知道,谢昀也没捡到便宜。 我的床边已经冰凉,谢昀走了。 「来人!」 我这一声吩咐的确叫来了人,却不是我的丫鬟。 而是谢昀。 我问他为何还不走,他没答,将手帕在水里润湿,双手奉于我。 「臣留在这儿,自然是要伺候陛下的。」 「宫里能用的人多的是,不劳谢相费心。」 谢昀将浸湿的手帕递到我手边,「若陛下不让臣伺候,明日恐怕整个天下,都要知道昨晚的事了。」 「谢昀,你威胁我?」我扬手将手帕打掉,冷眼而视,连朕字都忘了说。 「臣岂敢,我的陛下,威胁君上,可是要掉脑袋的,臣可没这个胆子。」 「滚出去,让我宫里原先的宫女来伺候。」 谢昀笑着看我,好像要将我揉进他的笑容里。 他说,我登基时,他已经重新拨了人送来给我。 重新拨人,和监视别无二般。 我提醒他,我与他之间,除君臣之外,再无任何瓜葛。 最后却换来他的一句——「陛下好狠的心肠,臣,还没吃饱呢。」 为了不再见他,我下早朝之后,便将自己关在朝圣殿里批折子,任何人都不见。 至于交际,最多不过一个请旨,一个准许罢了。 但总有躲不掉的时候。 今天,是谢昀的生辰。 我本意是要让左轻尘(当朝将军)帮我带过去贺礼。 结果人还没派出去,相府的轿撵就已经到了。 「陛下昨日感了风寒,不便出门,已经命左将军将贺礼一并带去了。」我身边的掌事太监回了相府的轿撵。 相府的人是成功赶回去了,可没多久,谢昀穿着一身大红色喜袍来了。 遣走了下人,进了朝岚殿。 「陛下在刻意躲着臣?」他这一声,惊得我险些没握住笔。 我没回应。 「臣听说陛下染了风寒,顾不上生辰,特意来拜见。」 「多谢——」 没等话说完,谢昀便从身后环住了我,下颚戳在我的脊梁上,逼着我前倾着腰身。 我硬着头皮说:「贺礼,朕已命左将军一并带过去了。」 他淡淡哼一声,笑说:「陛下,比起您的贺礼,臣,更想要,您。」 谢昀抱了我一夜。 他怕我自杀。 因为他告诉我,定远侯一家,被他假传旨意,流放到了北疆。 定远侯,是我亲舅舅,与我母亲有恩,也是我成为皇帝后,唯一的支撑。 我红着眼睛,真想一剑杀了他! 他无形中,便断了我所有得后路。 「陛下,您不需要什么定远侯,臣能给陛下皇位,就能给陛下想要的一切。」 我打碎了殿内一切能打碎的东西,惊的皇宫三更都未曾安宁,「这皇位的确是你帮我得来的,可现在无论过往如何,我都是一国之君,不是你随时就能传唤的玩物,谢昀,你若再敢动我母族人一分一毫,就算陪葬,我也要杀了你!」 半月后,谢昀主动请缨,去江南治理水灾。 走之前那一夜,翻云过后,他说,如果我敢有别的男人,他就要我死在床上。 我难得安生了大半年。 他不在,朝臣反倒更听我调配。 市井传言,谢昀死在了江南,这些见风使舵的大臣,正逐渐向我这边倒戈。 皇权大半都已经回到了我手里。 随后我便即刻将定远侯一家接回了京城。 接下来,我要谢昀死! 「你真想好了?」钟离策说,「杀了他,小皇子可就没爹了,况且现在皇权基本已经在你手上了,他,对你构不成威胁了。」 是的,小皇子,在我的肚子里。 七个月了,是谢昀走之前怀上的。 我曾一度想寻找打胎之法,但太医说我血脉虚,打胎,容易有性命之忧。 我的手放在凸起的腹部,淡声道:「他活着,就是最大的威胁。」 钟离策愣了一下,摇头,笑道:「既然你决定了,那我蜀中钟离氏,愿为大周皇帝陛下,献一份力。」 钟离策派人,亲自下了江南。 望着天上的轮月,谢昀的影子越来越模糊,直到消失在星海之中。 谢昀,我们的账,必须算一算了。 钟离策的计划周密,七日后便有人来回禀说,谢昀坠崖,尸骨无存。 我高兴的三天都没睡,赏了钟离策黄金万两。 又过了一个月,浣衣局再大尺寸的龙袍都盖不上我腹部的凸起。 我干脆停了早朝,大臣有事,直接到朝岚殿递折子。 而大臣们启奏最多的内容是,立相! 「来了就别藏了,皇宫这么大,都快装不下你了。」 钟离策是谢昀走后,蜀中送来的质子。 他比我小三岁,天真的时候却总像个孩子,再加上他帮了我,我便准许他在皇宫内可以肆意妄为。 「钟离策,朕放你回去蜀中,你走不走?」 「不走。」他从窗户翻到屋里,抢了我手里的折子, 「我说过,要做你腹中孩儿的干爹。」 是的,我许诺过。 「真不走?」我问。 他说:「不走。」 我取一张白纸,写下一道圣旨—— 「既然你不走,便留下,给朕,做丞相。」 典礼在三日后举行。 可天却不遂人愿。 加封典礼的最后一步,被打断了。 是谢昀! 他——没死! 我与钟离策相视一眼,惊觉不妙。 「陛下好狠的心啊,臣生死未卜,您就在这儿立了新相,真是让臣寒心呢。」 「你是人是鬼!」 「来人,陛下糊涂了,替本相,将陛下送回朝岚殿。」 钟离策挡在我身前。 他一声令下,身后立刻便冲出人来,将我们团团围住。 「挟持我。」我小声示意钟离策。 谢昀带的人太多,唯有此法,才能保证他活着离开。 钟离策照我说的做了,可最后连皇宫都没出去,就被谢昀的人给抓了回来。 我盯着眼前的男人,他变得不一样了。 还有他身后的——手下。 我敢肯定,绝对不是皇家禁军! 他手上的剑出鞘,指在了钟离策的眉心,眼睛却在我身上打量着。 「是他的?」他问的,是我腹中的孩子。 没等我开口,谢昀闪身两步,来到了我面前,用手擒住了我的脖子。 「看来陛下,是忘了臣曾经说过什么了?」 「……」我被掐着脖子,根本说不出话。 「陛下龙体抱恙,忧思过度,从今日起,禁足朝岚殿,本相,暂代陛下之职!」 我震惊的看着他满是笑意的脸。 连呼吸都仿佛停了几秒。 他——要幽禁我! 他遣散了所有大臣,命人将钟离策以行刺之罪关进了大牢。 他在身后抱着我,在耳边细语说,他不喜欢我这个样子。 他想让我,亲手杀了我腹中的孽种! 「——啊!」我不想答应,他便一口咬在了我的后颈,牙尖刺进了皮肉,贪婪的吸吮着,比窒息要痛千百倍。 我并没打算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他的。 我恨谢昀, 我要让他,一生都活在痛苦之中! 我要让他,即便是死,也不得安宁! 谢昀不能碰我,他便日日折磨我我的后颈。 一个月下来,后颈青紫的没有一块好皮。 终于有一天,腹中的孩子承受不住他的野蛮。 要出世了。 谢昀看着我,他冷漠的看着我腿间流出的血。 跟我说,他不会请太医和产婆。 这是我应付的代价。 他说到做到。 即便朝岚殿有再大的动静,也没人敢进来。 我被折磨了一天一夜,他,便在我床边坐了一天一夜。 不为所动。 天亮时,他突然上前,用手指缠住了已经被汗打湿的头发,说:「太医和产婆都在外头候着呢,只要你求我,我就让他们进来。」 我不想求他,即便死也不想。 又过了半日,孩子多半是活不了了,我的大限,也快到了。 我得意的笑了,「恭喜你谢昀,你亲手,杀了自己的孩子。」 我这一声犹如蚊啼,他却听的十分真切。 「你说什么!」他跨步上前,难以置信的看着我。 「谢昀,你的孩子,要死了。」 「叶惊颜!——」他的瞳孔瞬间放大,将我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,眼睛瞬间充血。 「哈哈哈——」我很满意他的反应,「谢昀,这一局,你输了!」 我笑着闭上眼睛,想着,剩下得帐,只能等谢昀到地府时再与他算了。 可天总是不遂人愿的。 我睡了三天,一醒来,就看见了谢昀。 他颓废的坐在床边,握着我的手,一瞬间,苍老了许多。 看着这样的谢昀,我竟恍惚想到了十二年前,那个,站在我父皇身边的他。 当年,与我同出一母的太子哥哥因谋逆要被处死,十六岁的谢昀,在殿上,为之求情。 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,一袭锦袍,意气风发。 因为他的缘故,太子哥哥只是被废了身份,流放边疆。 我感激十二年前的谢昀。 但这并不妨碍,我恨十二年后的他。 我不动声色的抽回在他手心里的手,令他猛然回神。 「阿颜你醒了!有没有不舒服?太医,太医呢?」谢昀高兴的像个孩子。 「谢昀,你现在,应该很开心吧?」 「阿颜,我们还会再有的孩子的。」 我冷笑:「也对,谢相杀人无数,不过是一条命罢了,算起来,连谢相的一根头发都抵不上。」 说实话,对于这个孩子的消亡,我并不能像最初那般毫无悲痛。 谢昀整整一个月未曾踏足过朝岚殿。 我平日不是逗鸟,就是在纸上乱写乱画些东西,总之,清闲的很。 但这清闲日子,只得了一时。 谢昀来了。 手上拿着我曾写的东西。 朝岚殿,有他的人。 「今年元夜时,月与灯依旧。 不见去年人,泪满春衫袖。」 谢昀遣散了屋内的所有人,将这四句诗一字字的读了出来。 他当年是本朝甲子,又怎会不知这诗的意思。 「阿颜写时,在想谁?钟离策吗?」 「与你无关。」 我的话明显激怒了他,他将手上的草纸捏碎,大步向前,擒着我的胳膊,用力将我摔在了床上。 他脸的阴影映在我的脸上,扳着我的肩,让我动弹不得。 我耳边再一次响起他下江南之前那一晚的话。 如果我有别的男人,就让我死在床上。 「谢昀,有本事你就杀了我!」 谢昀蓦然笑了,手指缠了三圈我肩头的发丝,轻轻一扯,「陛下,臣喜欢听你求饶,杀了您,臣,可就听不到了。」 从晌午到黄昏,从黄昏到凌晨。 一个死去活来,一个酣畅淋漓。 他开始怕我咬了舌头,用衣衫塞住了我的嘴。 直到我力气全失,他才将嘴里的东西取出来,说要听我求饶。 这一次,我的双腿几乎没了知觉。 那次过后,我发了烧,嘴里,不断的喊着「阿恻」 阿恻,阿策。 谢昀恼羞成怒,一盆水将我泼醒,连拖带拽的带来了大牢。 钟离策被关在那儿。 虽然现在狼狈了些,但他是蜀中质子,没认敢动他。 「颜颜,你的肚子——谢昀,你对她做了什么!」 我身上乏力,几乎全靠谢昀拽着。 「颜颜?」谢昀冷笑一声,捏着我的下颚,轻声说,「叫的这么亲热,我要是不回来,你是不是不仅要让他做丞相,还要让他上了你的身啊?」 牢里的霉臭味熏得我耳鸣,缓了好半晌。 「谢昀,你放开她,她已经受不住了你没看到吗!」 「受不住我就要放开?」谢昀阴狠一笑,很是得意,「昨夜她差点死在床上我也未曾放开,早知道世子殿下有这个愿望,我们昨日翻云覆雨,就该当着殿下的面。」 钟离策恼怒,但他被一条锁链锁住了脚,无法上前。 「啪!——」我扬手给了谢昀一巴掌。 这一巴掌,耗尽我所有的力气,随后便倒在了地上。 寒意,几乎要刺进我的骨缝里。 谢昀面色阴森,将我提起来,柔声里透着阴狠:「阿颜,你想不想,亲眼看着你的阿策死在你面前?」 「他是蜀中世子,将来蜀中的王,你若杀了他,蜀中,不会放过你的。」 「哈哈哈!——」谢昀的笑声传遍了牢房。 「区区枯骨之地罢了,本相若是要他死,他便活不到回蜀中的那天!」 说完,谢昀从桌上拿起弯弓,问我,想不想亲眼看看,我的阿策是怎么死的。 他真的要杀了钟离策。 箭射出的前一刻,我挣脱了谢昀的桎梏,冲到了钟离策身前。 将这一箭,生生挨了下来。 谢昀这一剑是有内力在的,箭穿透了左肩,最后射在了墙上。 箭头上挂着成串的血珠。 我的左臂,多半是废了。 「够了吗?」我问,「不够的话,我还有一条手臂,两条都给你,换钟离策一命。」 谢昀没再继续,他将我带回了朝岚殿。 他撕碎我伤口周围的衣服,将一团碎布塞进我嘴里。 随后,将药粉撒在伤口上。 痉挛的剧痛伴随着耳鸣声在脑子里炸开。 疼,比死还疼。 太医说我的左臂废了,但至少,救下了钟离策。 谢昀派人将他送回了蜀中。 我在城墙上,亲眼看着送钟离策的轿撵走出皇宫。 翌日,我恢复了皇帝之身,他依旧是辅佐我的丞相。 钟离策来过信,他已安全回了蜀中,并且还说,会想办法救我出去。 谢昀比我先一步看了这封信,没说什么,只是在信后面写下几个字——阿颜,只能属于我。 我在这深宫里挣扎了不知道多久。 穿上龙袍,要对付朝臣,脱下龙袍,要应付谢昀。 直到,蛮夷的进贡之日。 蛮夷的节度使,本是我已经永别了一生的人。 我这辈子也没想到,我还能再见到当年的太子哥哥! 我又喜又怕。 喜,是因为他变了容貌,换了名字。 怕,是因为他那种刻骨的眼神还和当年一样。 以我现在的权势,谢昀若是察觉,必定会将他用作要挟我的筹码。 太子哥哥在殿内用秘语约我到避月谷见面。 这是只有我跟他才知道的地方。 「哥,你不该回来,我现在手里的权势,不过是个空壳子,一旦你身份暴露,我保不住你。」 「你的事,钟离策已经告诉我了,我这次回来,就是要取这畜生的命!」 太子哥哥这些年在蛮夷集结了一批人手,我并非不知,可区区几万兵马,又如何能与谢昀抗争? 还有蜀中,钟离策未曾称王,有再大的能耐,又能大到哪儿去呢。 太子哥哥走后,我心中一直惴惴不安。 出了避月谷,有人从背后一掌劈晕了我。 醒来的时候,我的脚腕被铁链锁住了。 谢昀,就在旁边站着! 「陛下,您又不听话了,不听话的人,可是要受到惩罚的。」 锁链!——小时候,太子哥哥被流放时,我也被他们这么锁在宫里! 一瞬间,儿时的影子在我脑中盘旋,与现在的自己慢慢重叠。 愤怒瞬间冲红了眼,我猛地起身,拽住了谢昀的衣领,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! 「谢昀,我是处处受你胁迫,但朕不是你养的宠物,你没资格这么锁着我,你凭什么!——」 谢昀用手摸着我的脸颊,笑道:「陛下放心,不会耽误你上朝的,等您听话了,这铁链,臣会为你取下来的。」 他说到做到,上朝前他将锁解开,将铁链藏在龙袍下。 下朝后便将铁链锁回去。 「谢昀,你想疯么?」 他笑了:「陛下又在跟臣说笑了,满朝文武都知道臣是最克己的。」 「可是我想,只要我疯了,就可以不顾一切的杀了你。」 「恐怕要让陛下失望了,臣从悬崖上爬上来的时候, 便已经认定,没人能杀得了我,除非——我自己求死。」谢昀紧了紧手臂,将我圈在怀里,手指从额角抚到嘴唇。 这一次,我彻底疯了。 我迎合了谢昀。 太子哥哥告诉我,今晚,他会和钟离策联手,杀进皇宫。 而我,只要拖住谢昀一时半刻,他们便可将谢昀的势力尽数肃清。 战火疯了似的肆意乱窜,近乎要吞噬皇宫的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