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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,那月,那脚——童年往事之做“糊豆”(一)

那年夏天,大大在大队的专业队里领着一群识字班(识字班:临沂方言,指大姑娘)干活,娘和大姐、二姐、三姐在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,四姐上四年级,我上二年级,弟弟还不上学。

有一天下午放了学,和往常一样,我等着四姐回家,帮着她给全家人做“糊豆”喝。

谁知一等也不来,二等也不来。我一时心血来潮,就决定自己做“糊豆”(糊豆:临沂方言,指稀饭)。

你们可别以为我不会做,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。没吃过猪肉,还没见过猪跑嘛。平时俺那个懒货四姐办“糊豆”,大都使唤我烧火,那做“糊豆”的步骤,我是看得不能再熟了。

四姐的懒是出了名的,每天下午做“糊豆”的时候,她不想烧火,就喊我:“军民,你烧火,我添水,和马缨(马缨:方言,指玉米)面子。”

四姐添上水,慢腾腾地和着马缨面子,早晚等我烧开了锅,她的马缨面子也“恰巧”和好了。她下面子的时候,用勺子在锅里搅啊搅啊,说是防止糊了锅底。

一直到这锅“糊豆”做好,四姐一下火也没烧,全是我烧火,她就干了了添水、和面子和下面子的轻快活。

我一开始还以为那和面子和下面子是个技术活,没当回事。可后来,我偶然做了一回糊豆,发觉远不是那回事,有一天下午四姐再使唤我烧火的时候,我就向四姐提出抗议。

四姐有的是办法,一看我有意见,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不知放了多少日子的糖块,笑嘻嘻地递给我。

我一看是糖块,一下子两眼放光,高高兴兴地接过来,忙不迭地扒开糖纸,乐滋滋地把糖块塞进嘴里,溜撒(溜撒:临沂方言,非常顺从的意思)地去烧火去了。

从此后,一到我好反抗的时候,四姐不是用好话哄我,就是用好东西堵我的嘴。

时间长了,那烧火就成了我的任务。

我给我们家的那个钢精锅添上三瓢水,然后就坐在锅台前烧开了火。

等火正旺的时候,我起身拿起水瓢,有条不紊地上堂屋舀上两勺马缨面子,放上小半瓢水,一边朝锅屋里走,一边用勺子搅拌着。

走到锅屋门口的时候,谁知一不小心,踩擦了脚,一个趔趄,差点跌倒。

我吓了一跳,瞅瞅锅屋门口那块高洼不平的那块丑陋的石头,狠狠地踩了那它一下,心里有些埋怨大大,为什么在门口放这么块不平整的石头?

我把水瓢放在锅台上,然后我就接着烧火。

等锅开的时候,我把面子下到锅里面,这时候就不能再盖锅盖子了,防止潽锅。

等到钢精锅里咕嘟咕嘟响的时候,知道锅开了,我就停了火。

这一大锅马缨面子“糊豆”算是大功告成!

这时候,四姐还没有回来,这个懒货,又不知道在哪里玩疯了。

我瞅瞅西边将将要落山的太阳,约摸着大大、娘他们好收工了,就想把那锅做好的马缨糊豆端到外面去凉着。

我用双手攥紧钢精锅两边的把手,很费劲地把钢精锅从锅灶里拎出来,然后很吃力地端着,踉踉跄跄地朝锅屋外面走,走到锅屋门口的时候,一不小心,又被门口的那块高洼不平的石头绊了一脚,幸亏最后我稳住了。

我心头一惊,心想要是绊倒了,可是不得了,这可是一锅滚热的“糊豆”啊,那要是弄到身上,那得有多吓人啊!

我把这锅“糊豆”小心地放到院子里的石台子上,掀开锅盖子敞着,好让“糊豆”凉得快些。

我看着这锅热气腾腾的“糊豆”,心里美滋滋地,心想等大和娘他们来,知道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“糊豆”,一定会好好地夸奖我一顿的。

我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打欢溜(欢溜:临沂方言,一种木制玩具,一头尖,用鞭子抽动,可在地上转圈)玩。

六月的天,小孩的脸,说变就变。我刚刚打了不大一会,忽然下起了雨。

我慌忙扔下手中的鞭子,窜到石台子边,拿起锅盖把石台子上的“糊豆”锅盖好。

雨越来越大,我担心“糊豆”锅里会灌上雨水,连忙又端起钢精锅,就慌忙朝锅屋里赶。

谁知忙中出错,在经过锅屋门口的时候,我“终于”还是被锅屋门口那块“万恶”的石头绊倒了,一锅滚烫的“糊豆”无情地倾倒在我的右脚上,我惨叫一声,一腚派(派:临沂方言,指没犯防备地跌走在地上)在了地上……
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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