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点终于下班了,这两天胃口不好,想着去买几个西红柿或者黄瓜,睡觉前吃调剂下。 拐进通璐菜市场,一边打问价格一边看。菜经过一天的时间,已经不新鲜了发蔫,但是价格坚挺,黄瓜四块五,西红柿五块。出于对菜篮子工程的尊重,我象征性的拣了四根黄瓜。卖菜的大姐麻利的给我过秤,对我讲“好卖相的茄子,侬要伐”。我扫码付款,“不要了,茄子不爱吃”。我看了一下茄子的价格,敷衍了大姐一句。茄子就挨着西红柿,又圆又大紫中透亮,我滑了一下手机屏,咔嚓对着茄子拍了一张。“哦吆,这么好的茄子,侬不要会后悔的。” 我最喜欢吃的菜就是茄子,可是宿舍地方太小,没法自己做,虽然我自己 买了一个电锅。黄瓜可以生吃,我总不能抱着个茄子啃吧!我打开相册,看刚拍的看着就好吃的茄子! 茄子在我们魏家湾,按颜色分紫色和白色,按形状分圆茄和长茄,长茄子也被称牛心茄子。紫茄子炒了黑乎乎可是茄香浓郁,白茄子炒出来汤清水利,总觉得味道差些。 祖母娘家在西魏家湾姓丁,给我们一家老小,做了一辈子饭。记忆里祖母总是在厨房里忙活,氤氲的蒸汽从窗户里冒出来,进了胡同就看的到,各类饭食的香味随之而来。 祖母炒茄子,总是先把炉子里续上煤炭,然后在案板上把洗好的茄子,先切片在切条,然后切成四四方方的,收在盆里,葱花姜丝切好直接收在菜刀面上。锅热了放棉油,等油冒烟的时候,拿起菜刀顺手一推葱花姜丝,然后用篪子擓点自己做的酱,放到热油里。等到油恰到好处的把酱的香味激发出来,快速的把茄子倒进锅里,用铲糊刀均匀的翻动,锅里丝丝拉拉的响,茄子块逐渐变软,放入盐花椒面,最后放点水盖上锅盖,慢慢的煨。炒茄子费油,稍微不慎就会糊锅,祖母总是会嘱咐爷爷,从魏家湾集上买点猪油,炼好了放在一个罐子里,炒茄子的时候,支援下棉油,吃的时候真香。 夏日里,祖母做凉面条用茄子打卤,茄子切小小的丁,入口即化。熬茄子菜,抓一把粉条在锅里,快熟的时候,用白面勾薄薄的芡,出锅的时候,淋点明油,我能呼噜噜喝两碗,撑的肚子鼓鼓的。下雨阴天的日子,祖母看着馋嘴的我,就会改善下,炸茄盒。茄子切厚片,中间在切一刀不切到底,茄子张开填入用韭菜加稍许肉剁碎调的馅,挂上面糊放入油锅里炸,炸到颜色金黄,捞出来,外皮酥脆,茄肉细腻,吃过齿颊留香。祖母把她的慈爱,融入一日三餐中,我们姊妹三个渐渐长大,祖母确随着饭菜的香气随风飘远。 娘担当一家伙食的时候,舍不得经常点炉子,只是在农活忙的时间点上,炒菜烧水。所以等茄子大喷下来的时候,娘就在日常烧大锅做饭的时候,把茄子切片,放在小铝盆里,和馍馍饼子一起熥。熬粥烧汤的时候,把茄子片切薄些,蒸馍馍的时候,可以把茄子切的很厚。饭好了,茄子也蒸的稀烂,放上油盐酱醋,或者在加上些蒜泥,芫荽花,别有一番滋味。 茄子很能结,每家只要是有离井近的地,都会在地头上种上十几棵,只要不缺水,一直可以吃到霜降,最后一茬就是腌韭茄。 有一年我去康庄姑姑家,姑姑对姑父说“你去买点羊肉,我做炖茄盒,小涛没吃过”。我怕姑姑麻烦,就说经常吃茄子,别做了。姑姑说“不麻烦,你尝尝就知道了,北乡里都这么做”。 姑姑把绞好的羊肉馅,用酱油葱姜沫腌制上,然后夹到茄片中间,放到鏊子上烙,一边翻,一边在鏊子上淋油,把茄夹烙的两面有了黄色的印迹。都烙完以后,一个一个码放到锅里,加水没过,小火炖。姑姑边做边和我说家里的往事,说她眼中的祖母。炉子上的锅里,咕嘟咕嘟的响,茄香夹杂着羊肉的味道,在整间房子里弥漫开来。 有时候觉得日子过的很慢,爷爷把茄秧载到自留地里,浇上水以后,东倒西歪的样子,我很是蔑视,这三个叶子,细细的根茎,能开花结茄子吗?看的没意思,就跑去玩了。只到有一天,香气四溢的茄子端上了桌子,就着馍馍吃到嘴里,才明白每一种上苍赐予的食材,都会在岁月里点缀每一个节点,叫每一段属于我们的日子,有滋有味,永远不会忘记,时时刻刻想起,在你生命历程中的一点一滴,在寒夜里温暖你,引领你不会迷失回家的路!!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