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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姑命苦 一朝出嫁 没掀盖头 就传来了男人的死讯守寡三年 孝敬公婆

甜姑命苦,一朝出嫁,没掀盖头,就传来了男人的死讯。

守寡三年,孝敬公婆,三年后去了边关。

她运气好,进了边关军营找了个厨娘的活计,俸禄高又自在,甜姑一口答应。

边关军营条件苦,环境差,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。

可怕的是伙食饭菜简直难以下咽,菜老、肉柴、一锅一锅的漆黑的大锅饭喂给猪怕是都不吃!

直到甜姑过来——

酸辣粉、臊子面、红烧肉、鸡蛋饼,饭后还有八宝糯米饭,南瓜牛乳冰,直接让众将士一边吃一边哭,仿佛这是最后一顿饭。

更是吃得众位将士们精神抖擞!越发强壮!

一朝上了战场。

敌军傻眼,对方大军最近为何如此气势汹汹?!

派出小兵前去打听,回来时那小兵也傻眼了。

“他们说……他们说要早些收工?好回去吃小厨娘新做的炸鸡……?”

敌方大将军: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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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中来了个小厨娘,虽是个寡妇还带个孩子,但耐不住人家肤白貌美声音甜。

一群平时满口荤话的糙老爷们全都挪不动步了。

走路安静了,也不说黄段子了,吃饭的时候都不吧唧嘴了。

除了定国大将军顾显城,依然糙里糙气满不在乎。

有士兵叹息:难怪将军二十五了,依然是个单身汉,大写的惨。

可是某一天,有个眼尖的士兵,发现大将军偷偷摸摸进了小厨娘的营帐。

再然后的某一天,小厨娘的肚子大了……

众士兵:???

小剧场:

甜姑守寡三年牢记婆婆的嘱咐。

进了军营后她处处留心丈夫的线索。

军营什么都好,就是那个黑脸大将军有些吓人。

后来有一天,大将军喝醉了酒闯到她营帐里。

甜姑吓得差点叫人,下一瞬,却看到了老娘嘴里,丈夫身上独一无二的那个胎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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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孩子不是亲生的,男主有原因

2.具体排雷请看第一章作话

3.一版文案写于23年1月,二版写于23年2月,目前版本写于23年4月,均截图

4.封面是私人稿件,已买断,来自我的神仙美工@分身术

5.金手指已交代,因为涉及剧透暂时不说,没必要看到第八章就来喷,万一结尾打脸了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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预收《市井漂亮小掌柜》

汴京城不起眼的小米铺里。

江清舟的算盘打的劈啪作响。

她是汴京城有名的精明泼辣小娘子,还未出阁,那股精明劲儿比许多妇人都要厉害。

她娘宋氏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老实人把女儿嫁出去。

白云村烈日炎炎的地里。

杜长云正在挥洒汗水割早秋的小麦。

这是十里八乡最吃苦耐劳能干的汉子。

他娘杜婆子最大的愿望也是说一个老实女子给儿子成亲。

谁知道一次意外,这两人看对了眼。

在宋氏和杜婆子的较量中,最终,杜婆子的算盘落了空。

哎!

村民们都说,老实人,吃亏的嘞!

嫁到杜家的江清舟骂骂咧咧的揉着腰。

放屁!吃亏的明明是她!

究竟谁说他老实?QAQ

浆水鱼鱼

黄昏时分,陈家村。

边关的黄沙一到傍晚就吹得厉害,这两天尤其严重。村里的小媳妇和婆子们都纷纷戴着头巾出来收衣服,这早上刚刚晾晒的,不快点儿收起来就白洗了。

陈家院子里,杜氏今天不在家,只有一抹窈窕纤细的身影在院子里忙来忙去的。

她穿着粗布衣,裹着头巾,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妇女打扮,却时不时的就能吸引路过村人的视线。

“这是陈家人?以前咋没见过,这么俊,是杜氏儿媳妇?”

“胡说啥嘞,杜氏儿子今年才几岁?听说是暂时住在陈家的,外地人!”

“中原的?难怪嘞,看着皮肤水灵白嫩的!”

妇女们的交头接耳时不时就会传到甜姑耳朵里,她听见了就当没听见,将院子里的衣服收拾好之后就进了屋内。

陈家的小院不算大,但胜在干净整洁,她半个月之前来到陈家村人生地不熟,好在路上便认识了杜氏,对方热情心肠也不错,甜姑就住了进来。

这半月,双方也算熟悉,杜氏的男人陈大哥也在半年前参了军,家里只有娘俩相依为命,也算和她同病相怜。所以杜氏知道她的过往,当下便邀请她来自家住了。

甜姑从中原过来,路上就走了两月,舟车劳顿,现在才稍稍养好了身子。她回到屋内放下衣裳,走到一边的摇篮里去看小宝。

小宝现下一岁三个月大,刚断奶,时不时就要嘬着指头吧唧嘴,不过这孩子乖巧的很,看见甜姑过来就笑,即便是这一路孩子跟着她吃了不少苦,也没大哭大闹过。

甜姑很稀罕小宝,抱起来哄了一会儿,杜氏回来了。

“妹子。”

甜姑立马回头:“春华姐。”

杜氏名叫春华,甜姑便这么叫。

杜氏道:“妹子,姐都给你打听清楚了,城阳军驻扎的军营在陈家村往东一百五十里,租马车都差不多要走一天,不过那边条件比这边还艰苦,你确定要去吗?”

甜姑想了想,道:“去吧,来都来了,这机会来之不易,我出门的时候老娘就这一个心愿……”

杜氏叹气:“那行,这样,我明儿想法子给你联系辆马车,送你过去,不过要是你在那边不舒心,随时回来就是!在村里住着找个活计也比去那地方受罪好啊,你说说你,婆婆都走了,干啥还那么轴,非要过来受罪?”

甜姑不说话了。

是啊,好多人都说她傻,嫁到顾家三年,男人没见一面守了寡就算了,婆母死了还要过来寻夫,那顾家郎都三年没消息了,顾老太就是不死心,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就非要儿媳妇过来找人!当真心狠!

甜姑不以为意,笑了笑:“我能咋办呢,我爹娶了后娘,娘家是回不去了,婆母虽然小气了些,但是这三年也没苛待我,当初我刚过门就出了这事,好些人骂我克夫,顾家也没赶我走,也算对我有恩吧。”

杜氏早就知道了她的情况,狠狠叹口气,又看向她怀里的小宝:“妹子,要不姐给你再说门亲?你说这孩子也不是你亲生的,重新找个男的,就在陈家村安家落户,好好过后半辈子算了!”

甜姑笑了:“再说吧春华姐,我现在也不想那么多,只想把小宝抚养长大,另外多存些钱。”

甜姑真实的想法没说,嫁人嫁人,她十六岁就是因为嫁人命苦,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,她不想把命运在寄托在男人身上。

她有手艺,能赚钱养儿子,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。

杜氏也没勉强:“行,那你今天早点儿歇下,咱明儿就走!”

甜姑笑道:“谢谢春华姐。”

杜氏:“和姐客气啥!”

在陈家的这小半个月,甜姑也没白住,不仅坚持给杜氏付了五钱的房租,另外院子里的活能帮忙做就做了,最后弄得杜氏还十分不好意思。不过也因为甜姑的手艺好,杜氏半推半就,还是默许了她做饭的事,但心里也打定了主意,明日的车钱,她定早早就给车夫先付了。

今个儿晚饭是凉鱼儿,时下入了夏,又燥又热,两人均没什么胃口。昨天到了一口袋的玉米面,甜姑便做了一盆子凉鱼儿。配上陈家村祖传的酸菜浆水,倒也是夏天开胃的吃食。

凉鱼儿便是用玉米面抖撒出来的糊糊,要用特质的漏勺,形状像一条条小鱼,故此得名。凉鱼儿配的料水有很多,酸菜浆水是常见的一种,农家的土陶坛子腌出来的酸菜,虽然卖相不雅,但是味道却是酸香浓郁,多半是春天的芥菜和芹菜,切碎了,和韭菜葱花料汁拌匀,煮好的凉鱼儿直接倒进去,酸香开胃,味道极好。

杜氏吃了一碗笑道:“你做的饭菜味道就是好,难怪那人介绍你去军中伙房!”

甜姑笑了笑,去喂小宝米糊,一岁多的娃儿也开始吃辅食,小宝很乖,甜姑喂一口他吃一口,听话的不得了。

甜姑一边喂儿子,一边免不了想起往事。

她命不好,五岁就没了娘。爹又娶了后娘,像无数个继母那样,甜姑的后娘刘氏无疑是个心狠的,大冬天就让她洗衣做饭,小甜姑当晚着了凉就发起了高烧,也就是那晚,她梦见了她娘。

梦里的娘是那么年轻漂亮,还说了许多她听不懂的话,攻略、穿越,那些字眼五岁的甜姑根本听不懂,当然,现在的她也没懂,但是在梦里,娘亲教了她很多事,还给了她很多同村小伙伴都没吃过的东西。

一开始,宋甜甜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,直到看见那些枕头下的东西,才发觉自己不是做梦。

这个秘密她保守了十年。

跟着梦里的娘,宋甜甜学会了很多东西,做饭的手艺也是那时候学会的。十五岁那年,刘氏给她说了顾家的亲事,宋甜甜当晚想和她娘说道说道,谁知那天之后,她娘再也没在梦里出现过,一别就是三年。

甜姑的记忆戛然而止,杜氏已经吃完收拾碗盘了,她将小宝安顿好过去帮忙,杜氏笑道:“算了,你回去歇着吧,明天就要走了,很多东西都要收拾吧?”

这倒是实话,甜姑也没有推拒,抱着小宝回了房间,就开始收拾行囊。

半年以前,老娘在地里摔了一跤,年岁大了,顾家村又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,那日之后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,直到有一天,同村征兵的一个男人回来,给顾家送了一封信!道是边关有顾家郎的消息,这可让甜姑的婆母激动坏了,当即就要收拾行囊前来边关寻亲,可又因为过于激动,导致又绊了一跤,老人哪里经得两回摔,这之后,郎中都摇头叹气。

临走之前,婆母拉着甜姑的手,恳求她,无论如何也要来边关寻到她那个未见面的夫君,说来此人,甜姑是没什么感情的。刘氏给她定的亲,虽然是吹到了天上去,她也不信半个字,顾家郎二十尚未娶妻,二十一从军,在村里就已经是个怪人,从军后才说了亲事,甜姑嫁过去的时候都不能正式拜堂,先过门,等顾家郎赶回来再正式拜堂!

说出去,简直荒唐!!

但刘氏彼时心急如焚地将她这个继女丢出去,顾家老太又是个迷信的,请个半仙算过,就那天的日子好,接回甜姑,他们顾家就能步步高升飞黄腾达,谁料,那半仙算的好日子,甜姑正在路上,新娘子没到,顾家郎的噩耗先到一步。

好事变白事,在顾家村可谓是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
刘氏闻言,立即紧闭大门,放出话去,出了嫁的姑娘走出这个家门就是出了阁,再无走回头路的说法。

其实也就是将甜姑的退路堵死了。

甜姑闻言,想寻死的想法都有了,花轿停在半山腰,却又心有不甘和愤恨。

好在顾家派人及时寻到了她,婆母给了她承诺,只要她愿意进顾家的门,就当她是顾家的儿媳妇看。

甜姑没有选择。

进了顾家门成了顾家妇,孝顺公婆任劳任怨。

回忆戛然而止,思及此,甜姑打定了主意。

这回来边关,她虽是寻亲,却也是为了改命。

婆母去世后,那递信的人道这边缺个厨娘,开了介绍信,她若拿着介绍信就能顺利进城阳军,军中厨娘,那也是个稳定的生计。

乱世打仗,女子生存本就不易,有了稳定的生计她就能攒下钱。城阳军是京城的远征军,迟早要回京城去的,这一点,甜姑早早就打听过了。

顾家村的日子她过够了,绝不想再回去,县城也不是她的归宿,有了这份经历,未来哪怕在京城站不住脚,府城的酒楼食肆她也能有一席之地,再用积蓄买栋小宅,送小宝读书,还愁没有好日子过?

至于那个男人,找到了就当她报答了顾家的三年恩情,顺带签个和离书,找不到,那也别怪她。

打定主意,甜姑抱着小宝睡了。

轻拍着怀里的儿子,这一晚,她睡得格外香甜。

只不过后半夜,半年不见一滴雨的边关,竟久违地下起了大雨来。

油泼扯面

次日,甜姑一早醒来,便听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,这场大雨,直接将村子与外面的山路给冲垮了,半面山都给垮了,直接将好几户农家的屋子都冲倒了,那几家人正在哭天喊地。

“俺的个亲娘哟!这可真是造了孽了!”

杜氏听见消息,也免不了摇头叹息,回来看见甜姑,顺道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。

甜姑一听,犯起愁来:“这可咋办?村道都堵了?”

“堵了!现在说是官府在清运呢!妹子,你去边关的事怕要等等了,这见了鬼的天气,好久不下雨,一下雨就跨路,没辙。”

甜姑皱起眉,这倒是意料之外……

“那也没法子了,不知这雨何时能停,既然如此,我怕是要厚脸皮在春华姐家里多待一阵子了……”

杜氏连忙道:“你想住多久住多久!我巴不得你留下来陪我呢!这雨啊我看一时半会停不了,我们这陈家村有个怪事,白天不下雨晚上下,几年前也是这样,所以白天把能收的收一收,能做的都赶一赶吧。”

甜姑看眼天色,似乎的确如此,于是只好放下行李,帮着杜氏把院子里的活都做一做。

陈家也没个男人,挑水劈柴都是杜氏的事,好在杜氏的儿子小壮懂事,八九岁就能分担很多家务事,甜姑也过来帮忙,几人赶在中午来临之前,把水缸里的水加满,柴火也都搬到了角落去。

过了没多会儿,杜氏给甜姑联系的那个车夫就过来了,“今个儿走不了咯!要过好几天嘞!”

杜氏扯着嗓子喊:“知道了郭叔!我们猜到了!辛苦您过几天能走的时候喊一声呗,我这妹子着急!”

车夫笑着应了一声,又看了眼她们收拾好的院子,“春华啊,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,刚才村长好像在说什么支摊子的事情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
支摊子?

杜氏眼睛一亮:“您说的是村口支摊子的事吗?”

“对啊!今天来了人清运村道嘛,连个歇脚喝茶的地方都没有,而且村长说是咱们村的路太老太旧了,指不定一次性给咱修好,这村子口需要支个摊子,供应茶水和简单吃食的。”

杜氏家里只有孤儿寡母,这车夫也是好心,提醒了一句。杜氏的确很是感激,连忙道谢。

甜姑也高兴,道:“春华姐,这可是个好机会,你得把握住啊。”

杜氏跃跃欲试,可很快就又怀疑自我:“这村子里面孤儿寡母这么多,也不一定轮得到我吧……”

“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?这凡事总要争取才能有结果嘛!走,我现在就陪你过去!”

有了甜姑的鼓励,杜氏也有了信心:“那,那咱们就去试试?”

说去就去,两人立刻关好了门窗和院门,甜姑抱着小宝,杜氏带着小壮就出发了。

村长家离陈家不远,一炷香之后就到,她们到的时候,村长院子里面已经围满了人。

看来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好机会,争先恐后。

杜氏和甜姑一开始都挤不进去,好在村长家的儿子陈大勇看见她们,尤其是看见甜姑,眼睛一亮,立马就迎了出来。

“来了?”

甜姑见到他也愣了愣,点了点头。

陈大勇:“我刚才就估计你们要来,进来吧,我带你们从侧门进去。”

杜氏一听就乐了,朝甜姑眨眨眼,甜姑不好意思地应了声:“多谢。”

陈大勇笑着带她们走了“后门”,杜氏在甜姑耳边小声道:“多谢妹子了。”

甜姑无奈地看了眼杜氏:“春华姐,您就别拿我打趣了。”

“这怎么能是打趣呢,哎哟,长得好就是有好处的,这可是你的优势,有啥可害臊的。”

甜姑来陈家村快一个月了,当初过来,同车的除了杜氏就是陈大勇了,村长负责和别的村联络交换,都是自己儿子去,遇见了也不奇怪。或许甜姑的确长得招人,陈大勇一路都十分殷勤,甜姑过来落脚,也是陈大勇在自家爹面前说了话,这才让甜姑以最快的方式办好了户籍证明。

男女之间,又都是成年人,这点儿心思也无可厚非。

只是甜姑挺烦恼。

原本以为今天就能离开陈家村去军营的,没想到又走不了了。

有了大勇,她们果然很快进了村长家。

头一个出来的正是村里有名的泼辣户秀娟嫂子,看见杜氏和甜姑,又看见旁边人高马大的范大勇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当即就阴阳怪气地笑了句:“来了?我刚才在院子里没看见你们呢。”

甜姑没理她,杜氏也不想理。

她们在院子里也不是排队,都挤破脑袋往里钻,大家都一样。

进去后,炕上坐着村长和村长媳妇王氏,王氏和杜氏关系还算不错,见面点了个头:“来了?”

杜氏立马笑着打了个招呼,也说明了来意。

陈村长:“你不用说,这今天过来的人,大部分都是为了这事,其实啊你不来,我心里也把你算作人选之一。”

杜氏心中一喜,接着就听见陈村长继续道:“这活计啊,我打定了主意要给你们这样的孤儿寡母,但是呢,咱们村当初被征兵的男人多,你这种情况也不是唯一的,所以啊,真的落到谁手里,还要各凭本事。”

杜氏一听,立马紧张起来:“您的意思是?”

“这村口的摊子啊,说白了也是咱们陈家村的招牌,负责的人呢,勤快,手脚干净是不必说了,手艺嘛,肯定也要过得去。我们打算除了卖茶点,还要卖吃食,过几天,你们这几个候选的,都出来比一比,谁的手艺好,我们就选谁。”

原来是要比比手艺啊。

这个法子倒是公平。

甜姑立马问:“比做饭的手艺?”

老村长看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是,各家拿出擅长的来吧。”

杜氏看眼甜姑,心里放心了一些,另外几家听见这个事情之后却有些不乐意了。

“村长,您这不是偏心嘛!大家伙都知道宋甜姑是要去军营伙房的,她做饭不差啊,宋甜姑又不是要在咱们村长留的,这可不兴外人帮忙啊!”

杜氏一听就不高兴了,甜姑此刻却开口道:“我不会帮忙的大家放心,这事讲究公平,而且我确实要走了。”

众人见她说了这话,这才罢休。

陈大勇听说甜姑要走,深深地看了一眼她,甜姑只当是没看见。

从村长回去后,杜氏着急地就去找甜姑商量了:“妹子……”

甜姑知道她要说啥:“春华姐别急,我只是答应不帮忙,但是没答应不教你,咱们在一起,还怕啥吗?”

杜氏立马就笑了:“我就知道!哎呀真好!妹子你快教我几道菜,咱也不知道村长说比试是啥时候,咱们今天就开始吧。”

甜姑点了点头,只是她又道:“我估计村长到时候不会让你们比做菜,倒是做面食的可能性要大点儿。”

“面食?”

“春华姐你想啊,你要是个路人,在村口支的摊子歇脚,你会买啥?”

杜氏认真地想了想。

赶路的路人嘛,解渴爽口的茶水自然是要的,再来……

杜氏笑了:“要是我啊,肯定想吃爽口的面条!尤其是你昨天做的凉鱼儿,开胃解腻!坐一天牛车马车了,累死了!”

甜姑笑了:“就是这个道理呀!谁会在村口的歇脚处点炒菜呀,大部分都是吃面条面食,咱们就从这个学!”

杜氏心里有底了,笑着道:“那我就跟着你学面食!”

北方边关,的确喜欢吃面。甜姑擅长各种面点,在她的手下,洁白柔软的面团听话的不可思议,拉、扯、抻、揉,没一会儿功夫,便扯了一碗面出来。

“开水下锅,油泼扯面倒是不费臊子,咱们北方这种辣椒面最好,新鲜的面煮上一小会儿就好,碗底加醋、酱、砂糖打底,捞面、烫菜,最关键的一步是烧油泼辣。这样出来的就叫油泼面。”

烧好的豆油开始冒烟,雪白的面条上已经提前撒了辣椒面和时萝粉,滚烫的油,滋啦一下,香气瞬间就被激发了出来!整个厨房都是这种霸道的香味,杜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,再一看,雪白的面被拌开,已经变成了诱人的红色,烫好的小白菜和豆芽菜铺在上面,倒的确不必费心炒臊,却格外的香气逼人。

陈小壮被吸引了过来,孩子饿了,杜氏也尝了一口,睁大眼:“真香啊!这滋味绝了!”

甜姑笑了笑,舍得放油自然是香的。

“先让小壮吃吧,你来试试。”

杜氏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跃跃欲试,甜姑继续去准备别的:“这油泼扯面滋味霸道些,但是也恐有些旅途劳累不喜吃刺激的,咱们再包点馄饨。”

“馄饨?”

甜姑:“就是汤饼,叫法不同,有点像饺子,哎呀反正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。”

杜氏笑了:“你会的真多,说真的要不是知道你的过往,我肯定当你是从京城过来的!见多识广!”

甜姑笑笑不说话,娘亲教她的,又何止这些呢。

陈小壮坐在一边的矮桌子上,呼啦啦地往嘴里嗦面,油泼扯面又香又辣,七八岁的娃娃被辣得吸溜吸溜的,但却一直停不下来。

“娘,娘!好辣好辣!”

小宝就在小壮旁边的摇篮里,也不知道是被香味吸引还是被小壮哥哥一声声的“娘”吸引,他咬着拳头,看着灶台前忙来忙去的甜姑,忽然开口迸出一个字:“凉!!”

甜姑原本正在包馄饨,一惊,剜馅料的筷子把面皮儿都给戳破了。

鱼肉馄饨、凉皮(一)

小宝会喊娘啦!

甜姑又惊又喜,杜氏也跟着高兴。

甜姑也顾不上正在包的馄饨了,走过去搂起大胖儿子就亲了一口:“好小宝!好儿子!”

她眼眶红了,要说自己这人生十九年来,上天最大的恩赐便是这个孩子。小宝不是她亲生的,在嫁入顾家两年后,她一回上山,原本是想挖点儿野菜,谁知路上忽然听见一阵啼哭,便绕了道,捡了这孩子,后来她下山的时候才听说,她原本去的地方竟有野猪出没,伤了好几个上山挖菜的村民,甜姑后怕,当即就决定收养这孩子了。

原本以为婆母不愿,没想到的是顾家老太看了眼这孩子,轻轻松松就答应了,只提了一个要求,让这孩子姓顾,甜姑也没有异议,这孩子便对外称是顾家郎的种。

顾家郎都死了三年,这话也没人信,但信不信的,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了。就当他老娘给自家领个了孙子,难不成他顾家郎回来还不认?

这事杜氏也是知道的,眼看着这一幕有些感叹:“其实也挺好的,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妹子你不用遭这个罪就有了小宝这么可爱的儿子。”

甜姑笑了:“也是哦。”

两人继续去包馄饨,杜氏这才发现这馄饨的“真面目”,笑了:“还真像饺子!不过这皮真的薄啊!”

甜姑笑了:“是吧,这馅料我用了一些鱼肉,咱昨个儿不是买了条新鲜的鱼吗,鱼肉鲜!要是以后,你没了鱼肉,就用瘦肉,但是汤得用骨头汤吊,春天的野菜也可以做馅料,最常见的就是荠菜,很鲜!”

杜氏一一记下来,很快,面皮在甜姑手中很快变成皮薄馅大的大馄饨,今日是来不及吊高汤了,只好用春日里晒干的菌子做个菌汤,好在这菌子还算鲜美,汤底味道也算浓厚,最后煮出来的馄饨,喝起来也是鲜美至极。

馄饨有别饺子,讲究喝汤,一口馄饨汤吸溜一个馄饨上去,嘴里一面喊着“烫烫烫”,一面又享受着馅料爆汁的爽感,杜氏酣畅淋漓地喝了一大碗之后笑了:“难怪你说要吊高汤呢,这滋味,要是鸡汤煮出来,肯定更美!”

甜姑笑:“是这个道理。”

两道面食学完,杜氏像是吃了个定心丸。

“要是明个儿就去比试我也不怕了!就算输了还能学两道吃食,划算!”

她话音刚落,村长那边就派人过来传话了,后天三家人一起去村长家,让村里的人投票选出来,比试内容就做最拿手的两三道吃食。

杜氏一听乐了:“后天啊,那感情好!”

甜姑也道:“那明日我们再做个别的花样出来。”

杜氏乐得合不拢嘴:“多谢妹子多谢,你今天累了一天了,也快点儿休息去吧。”

甜姑点头,抱着小宝回房了。

-

边关的雨的确和杜氏说的一样,白日不下晚上下,夜幕降临,甜姑看着窗外大雨,取出了自己的小账本。

在顾家三年,甜姑其实攒了一些钱,这些钱,当然不是她背着婆母用公中自己攒的,都是她悄悄做些吃食去镇子上卖攒下来的。

春天她就做菌菇酱,夏天她就熬枇杷糖,秋天还有秋梨膏,冬天还能做点儿牛羊肉干,反正什么赚钱她就做什么。

小账本上面记了这两三年她的每一笔开支,在来边关之前,甜姑把它们换成了银票,不多,也就十两,但是这十两是她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下来的,意义完全不一样。这十两银子的银票被她小心地缝到了衣裳里,十分隐秘,除非有特殊情况,她在边关的这段时间,她也不想动。

身上的散银还有一些,是婆母临走时给她的,这一个多月以来,路费还有房租费,差不多只剩下二两了,甜姑叹气,要是这路一直修不好,她怕是也要在陈家村想个赚钱的生计才行,人也总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。

甜姑一面哄着儿子,一面渐渐陷入了梦乡……

次日。

杜氏刚起来,就发现甜姑在院子里忙活了。

“咋这么早?”杜氏连忙过来。

“今天做凉皮,这工序复杂些,咱们早些准备。”

杜氏:“凉皮?”

甜姑笑道:“也是一种面食,有点类似凉面,但是不大一样。”

杜氏于是就看甜姑一直在洗面,这洗面的工序的确烦,要不断的揉搓,洗面的水很快就变成了乳白色。

“这凉皮用这面疙瘩做?这都不成型了?”

甜姑:“不是,用这个洗面水做。”

杜氏一定,更吃惊了,但见甜姑已经把洗面的水倒入了一个大盆里:“且让它沉沉吧,咱们只要一部分。”

说完,就去厨房准备早饭了。

昨晚上了一晚的雨,路的情况怕是更差了,早上天气倒是还不错,空气清新,没了那股子恼人的黄沙味。

郭叔带来了消息,竟是那官府修路的人还没到!甜姑一听,心里拔凉拔凉的。

“为何没到?”

郭叔叹气:“还能为何,缺人,不愿来呗!这官府这几年本就没啥人,征兵又走了不少身强体壮的年轻人,你指望那几个老爷过来修路,怎么可能?”

“那请人呢。”

“问题就在这儿了,无人可请呐,听说酬金都给到了这个数,也是没人。”

杜氏惊讶:“一个月二两都没人来?我的老天爷,要不是我没那本事,我直接就去了!”

甜姑也无奈笑:“是这个道理。”

郭叔乐了:“谁不是这么想的呢!所以说着官老爷这两天快愁死了,不过我又听说一个消息,那就是可能派军中的人过来帮忙呢。”

甜姑手一顿:“军中的人?是城阳军吗?”

郭叔笑了:“不可能吧,城阳军那都是啥地位,咋可能会为了这点儿小事过来。”

城阳军素有北方镇安军的名头,保卫边关安危,甜姑想想也觉得不大可能,便不再继续问了。

沉淀了半日的洗面水倒掉上层清水,只剩下雪白的面浆水,甜姑端到了厨房。

起锅烧水,拿出一个镟子,薄薄地刷上一层油,像摊饼一样倒入白色面糊水,镟子在沸水中可以飘起来,盛着面糊,飞快的滚一圈,里面白色的面糊便变得薄厚均匀,之后再上锅去蒸,最后出来的面皮儿薄透晶莹,杜氏惊呼:“这就是凉皮了?!”

甜姑笑:“还不算。”

只见她手起刀落,一张面皮儿便被均匀切开,放入盘中,再码上切好的胡瓜丝和烫过的豆芽菜,淋上料水,辣油,若有,再撒上几颗花生米,如此,这凉皮才算叫做好。

杜氏看呆了眼,忍不住道:“你每回做什么,我都觉得我眼睛会了,但是真正自己做的时候,手脚又根本不会了。”

杜氏厨艺的确差,这么些年,大多只会那几样菜和面食,不过甜姑倒是耐心地教。

她笑:“这东西没什么难得,就讲究一个熟练,你多试试就会了。”

“成!那我也来试试!对了,这料水是咋调的?”

“简单,粗、酱、香料粉、油辣子就行,我可以告诉你量,也算是一个食方子了。”

杜氏惭愧:“我没为妹子你做啥了不起的事,但是你帮我真的太多了。”

甜姑正在净手,闻言正色道:“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,春华姐帮我的,远比你想的多,不过是几道不起眼的小吃食罢了,无足挂齿。”

杜氏心里这才好受了些,专心开始做起了凉皮。

这凉皮也是夏季特色吃食,酸辣开胃,尤其是一口面皮儿一口胡瓜丝,红油浸满,醋香十足,炸过的花生米吃起来脆香脆香,再喝一碗小米粥,舒爽!

杜氏学了半日,做出来也差不多像模像样了。

甜姑和杜氏忙着拿下陈家村村口的摊位,而远在百里之外,甜姑操心的修路之事,也正在明争暗斗之中。

陈家村只是个村,没有县衙之说,在外三十里是苍山镇,苍山镇上也只有几个捕快,只有到了七十里开外的青山县,才有真正意义上的县衙。这次陈家村疏路堵路之事,就是青山县县令郑有海的差事。

郑有海这两日愁的饭都吃不下,这场大雨,被冲垮的可不只有陈家村的几户人家,每日都有无家可归的百姓在县衙门口闹,郑有海已经不敢出去了,这些事情也完全都交给了师爷去办。

“咋样了,今天可招到人了?!”

午后,师爷快步走了进来,郑有海一见,还以为今天总算是招到人了,没想到师爷有些慌张:“老爷,先别管那个事了,外头来人了!”

郑有海一愣:“来人了?谁来了?”

他话音刚落,一队疾驰的马蹄声很快就停在了县衙门口,郑有海跟着师爷走出去,只往那马上看了一眼,便惊愕地快步上前:“下官参见顾将军!不知今日吹的什么风,把大将军您给吹来了?!”

这十几匹马都是上好的汗血宝马,坐着十来个身着铠甲的高大男子,威风凛凛,但要数最有气势的,当是最前头那位,剑眉黑目,手执缰绳,身形魁梧挺拔,不开口说话也能生出一阵压迫感。

也难怪郑有海好歹是一介县令,跪在这里,却冷汗连连。

鱼肉馄饨、凉皮(二)

“将军无事,难道就不能过来了?”

说这话的是旁边一位副官,头戴红缨铁盔,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让郑有海的冷汗又多了几滴。

“怎会怎会,顾将军大驾光临下官只怕有失远迎,请——”

郑有海说完,那位顾将军翻身下马,大步朝里走去。

“听闻青山县管辖内好几个村子发生了坍塌之事,将军从府城归来,特来了解情况。”进去后,那位副官表明了来意。

郑有海立刻道是,接着就将这次受灾的好几处村落报了上去。

顾显城听着,眉头渐渐蹙起:“这么严重,为何不迟迟派人前往修缮?”

郑有海连忙解释:“下官已经派人过去抚慰村民了,只是……只是这修缮道路需要壮丁,将军您也知道,这青山县前两年征兵,能干活的男子都入了伍,现在实在是很难找到人前往啊……”

顾显城闻言,沉默片刻:“多少村民受灾,可有人伤亡?”

“伤亡是没有的!三个村落加起来,大概有十来户人家,最严重的应该是陈家村,有两三户人家的房子直接被泥石冲垮,下官先将灾民安置下来,他们的房屋恐怕也得一起修缮……”

顾显城点头,又问:“陈家村在何处?”

“青山县最北!说起来,倒是和城阳军驻扎之地最近!”

……

当这群煞神们走出县衙,郑有海松了一口气,县衙的师爷也松了口气。

“大人,没想到顾将军竟然愿意拨人过去援灾,这下您总算可以安心了。”

郑有海:“安心个屁!他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?顾将军亲自插手此事,你觉得我还能在太师椅上坐着?赶紧抓紧给本官找人!”

这师爷被训了一通,像个孙子一样不敢说话,他本人也正好姓孙,在郑有海走后小声嘟囔:“什么身份……不就是个莽寇大汉吗,他顾显城能有今日的位置,不过也就是运气好……”

当然,他不敢大声说,嘟囔两句之后就赶紧跟上了。

-

陈家村。

今天就是村长定好的日子,一大早,杜氏还有甜姑就出发了,这次比试,主要是三户人家,除了杜氏,还有秀娟嫂子和张家寡妇,三家的情况都差不多,男人不在,孩子又还小。

村长家的院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,甜姑和杜氏只第二个来的,到了之后,不少村妇就笑着过来打听。

这些人不仅对杜氏好奇,更好奇的是甜姑,自从她们知道甜姑能去军中伙房当厨娘,面不了羡慕至极。

这是多好的活计啊……咋就轮不到她们呢,要是能去军中,说不定还能和自家男人团聚……

于是一个个看着甜姑眼睛都红了,还想上去攀攀关系,万一之后这好事就轮到她们了呢。

至于摊子这事,她们也想搞啊,但是村长说了,只给孤儿寡母的,她们这些要么是娃大了能赚钱,要么就是男人当初并没出去,反正连资格也没有,今天过来,就是凑热闹的。

过了会儿,王秀娟也来了,她来的时候似乎信心满满,还得意地看了眼杜氏和宋甜姑,甜姑注意到她提了一个壶,不知道要做什么。

陈村长咳嗽两声:“这村里的情况呢,你们大概也都知道了,别说我偏心,咱们村最困难的就是她们仨,所以呢,今天就用比试的法子来决定,看这个摊子到底归谁。”

“村长,比啥啊!”

陈村长:“就比两道面食吧,在村口的摊子卖复杂的吃食也不合适,所以主要是卖面食,你们各自做两道拿手的,出来让大家伙评评吧。”

杜氏一听就乐了,恨不得立马给甜姑竖大拇指,甜姑示意她加油,自己则退到了一边。

三人开始忙活,周围人都在张望,唯有陈大勇,犹豫了一瞬,还是走到了甜姑身边。

甜姑还抱着小宝,神情有些尴尬。

“听说你马上走了?真打算去军中?”

甜姑没看他,注意力都在院子里:“是,原本前天就要走的,但是路忽然塌了,只能再等等。”

“其实城阳军驻扎的地方还在北边,荒凉至极,你一个女子,做什么都不方便,真的要去吗?”

甜姑点了点头:“对,真的要去。”

陈大勇还不甘心,继续劝:“其实,你如果愿意留在陈家村,这次这个摊位你也能参加,你手艺应该是最好的,小宝又还小……”

甜姑终于转过头看他了:“陈大哥,你别说了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是我去城阳军也不单单只是为了一份生计,也是为了寻亲。”

听到“寻亲”二字,陈大勇眸中闪过一丝复杂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说出来接下来想说的话,他没说,甜姑便也假装不知情。

院子里,张家寡妇已经最先做完了,她显然没好好准备,简单的做了一碗酸菜肉丝面,结果尝过的都说咸。

“诶呀,你这是放了多少盐巴啊!咸死我了!”

张寡妇紧张兮兮:“太咸了吗?”

“何止是咸啊,你这面条也是硬的!面没发好吧!”

众人哄笑,张寡妇脸上挂不住面:“那俺们家都吃这!吃惯了的!”

“不行不行。”

连村长也连着摇头,张寡妇气愤地丢了筷子转身就走,众人视线集中在杜氏和王秀娟那边。

杜氏还是决定做凉皮和馄饨,而王秀娟那边,显然是下了大功夫了。

有人看见她这清汤寡水的,忍不住问:“咋也不做点儿好的?”

王秀娟冷笑:“这还不好,一会儿你吃了就知道了。”

甜姑从她擀面拉面和调味的手法看出来,她应该做的是阳春面,很多人都以为阳春面是简单的酱油面,但实则不然。真正做好的阳春面汤清味鲜,清淡爽口,料头和高汤都讲究的很。

难怪她方才提了个壶过来,应该是提前熬好的高汤,看来为了这个摊位,对方也是下了血本,做足了准备。

一刻钟后,两边都做好了。

杜氏那边做的就是昨天甜姑教她的凉皮和馄饨,看起来,一道清淡一道麻辣,颇有胃口,而再看王秀娟那边,一碗阳春面,外加一份鸡蛋煎饼。

村里的人都上前试吃,他们先尝杜氏的,众人吃到那馄饨汤是还觉得平平无奇,但一吃到那凉皮时,瞬间眼睛都亮了。

“这面条有意思!口感有嚼劲,酸酸辣辣的,这是啥?!”

杜氏笑着介绍:“是凉皮!用洗面的法子做出来的!想着夏天,来的又大多都是赶路疲惫之人,吃这个开胃又凉快的!”

“不错。”村长点了点头,王秀娟则看了眼杜氏和甜姑,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,众人走到她那边,王秀娟立刻换上一副笑脸。

“村长您尝尝,这阳春面我可是花了大心思的。”

众人走过去一闻,的确,还没用筷子尝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,当真的吃到嘴里,众人的眼神也都露出了惊艳之色。

王秀娟得意地看了眼杜氏。

“这滋味……”

王秀娟迫不及待的介绍:“我吊了四个时辰的高汤嘞!用了鸡爪、猪骨、牛骨头熬得,能不鲜美嘛!”

杜氏明显有些沮丧,看向甜姑,甜姑却朝她笑了笑。

村长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
“你们咋想?”

村民们大多没有很多机会尝到美食,当下明显都在犹豫:“这阳春面还是略胜一筹吧?鲜!那馄饨比起来就稍微差点了。”

“但是杜嫂子的凉皮好吃!我喜欢吃辣!”
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就在村长都拿不定主意时,甜姑说话了:“村长,不行就投票吧,这样公平。”

陈村长眼前一亮:“这个主意好,就投票。”

甜姑接着道:“阳春面的精髓就是高汤,秀娟嫂子这面做的确实不错,就是不知道这些高汤,成本多少?”

甜姑话音一落,整个院子的人都愣住了。

对啊,什么鸡骨鸭骨猪骨牛骨的,这要花多少钱?!这碗面又能卖多少钱?!

王秀娟脸色显然也变了,村头的摊子,虽然是私人经营,但是也是要和村子里分账的,这好家伙,高成本低回报,他们能干?

村民们看向杜氏,杜氏心领神会:“村长,这凉皮就是面粉做的,要不断的洗面,工序复杂些,这菜就是胡瓜、豆芽,不值几个钱,另外还有这个馄饨,我没什么骨头……”

众人心里都有了数,很快,投票结果就出来了,这村口的摊位,归杜氏。

杜氏听到结果后半晌都不敢相信,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始咧开嘴笑,村长也笑着点头:“这凉皮的确不错,夏天来了,再配上绿豆稀饭卖,肯定能受欢迎。”

王秀娟也不可思议,不相信自己落败了。她张大嘴站在一边,陈村长走到她身边宽慰道:“你用心了,可惜不适合,对不住了,下次有机会再优先考虑你吧。”

王秀娟不甘心!

“村长,我这可是专门去了县城学的!这一锅高汤足足花了三两银子!”

三两!?村里人齐齐吸一口冷气。

“你这么有钱干嘛去弄这个!咱摊子赚不了那么多!”

“就是!咱们往出卖也就是几文几文的进账,你这何苦……”

王秀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一个怎样的错,她不甘心,她嫉妒地看了眼杜氏和甜姑。

杜氏已经开心地跑到甜姑身边:“妹子!多谢你,真的多谢你!”

甜姑笑道:“也是你自己学的认真努力。”

陈村长走过来,笑道:“走吧,咱们现在就去看看村口摊位去!”

火腿鸡蛋炒饭

陈家村的村口,就在北边,再往外走二里地就是堵路的地方。

到了之后,陈村长指着一片空地道:“这是个三岔路口,明个儿呢,村子会把茅草棚搭好,还有灶台,你看你还需要啥的话,就说一声。”

这地方倒是比甜姑想象的大,视野开阔,周围环境也不错,后面还有一片小树林,在路口支一个茅草屋,来往的人都能歇歇脚,喝口茶解渴。

杜氏在周围转了一圈,乐得嘴都合不拢了。

“村长,我想支个大点的灶台,到时候把俺家自己的那口大铁锅搬过来!”

陈村长点头:“行,你说了算,这摊位从今天开始,就是你的了!”

杜氏开心地拉着甜姑的手,明显激动不已,陈村长带着她们又在附近转了转之后,忽然,不远处跑来一个放牛娃,是村里的牛蛋。

“村长村长!咱们村来修路的了!”

陈村长一惊:“可算来了!人呢?!”

“马上就到了!我跑得快,给您通个信!”

陈村长:“来了多少人?是官府的人吗?”

牛蛋:“来了不少呢!大概七八个,都是壮汉,是不是官府的不知道,反正穿的挺朴素的。”

陈村长转身对杜氏和甜姑道:“那这边就这样,我过去看看,那边要紧。”

甜姑立马道:“我能去吗?!您也知道,我是要去军营的,现在路堵了,一直操心着这个事的。”

陈村长想了想,点头:“行,那你和我走吧。”

几人往村外走,刚走出一里地,就看见了不远处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走了过来。陈村长不禁加快了脚步,甜姑也仿佛看见了希望一样,面上露出喜色。

“各位壮士,可是来这边疏路的,我是陈家村的村长。”

那几个壮汉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一眼,“你就是村长?”

“对对对,各位可是官府派来的?”

最前面的男人往后看了一眼,“对,我们来疏路。”

陈村长:“好汉多谢,多谢!这路堵了两天了,再不通,我们村子就难过了,可拜托各位了!”

最前面的男人又看了身后一眼,这动作引起了陈村长的注意,他也跟着踮脚看去,这才发现,后面的男人身形更为壮实,而且已经拿着铁锹走了过来,他带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斗笠,沉声问:“堵了两天?那村民吃饭喝水可有困难?”

陈村长愣了愣,甜姑也愣了愣。

从她的角度看过去,这个男人就是从后面忽然走上前,像是面前突然立了一座巍峨的大山,而且甜姑的确没见过这么强壮的男人,一时心头一紧。

“没、没有。”

陈村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结巴了,他解释道:“村里有井,喝井水,平时菜地和存量也能自给自足,但是要再这么堵下去,怕是有些恼火……”

那个男人点了点头,他摘下了斗笠,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,陈村长大概知道他是头头,上前主动握住了人的手:“壮士!这事就拜托了你!我不知道官府许诺给你们多少钱,但是老汉我绝对也不亏待你们!兄弟伙帮我陈家村,我们定会感恩于心的!”

若是郑有海跟了上来,看见陈村长和面前男人称兄道弟的一幕怕是要晕过去,因为这男人不是别人,就是早上刚从县衙出来的顾显城,包括他身后的七八个男人,也都是城阳军的士兵。

顾显城脱掉了军装,看上去的确和一个普普通通的糙汉差不多,只是气势还是威严,乃至于陈村长都结巴了两句。

顾显城点了点头:“我争取三日搞定。”

三日就能疏通?陈村长差点儿没激动地磕上一个了,“好好好,需要什么尽管说,各位壮士辛苦,我让人去送点凉茶过来。”

村长说了这话,甜姑立马便道:“我去准备吧,现在正热,我熬点金银花露来,清热下火。”

甜姑说完,两三个男人都朝过望来,包括顾显城。

只不过,其余男人看见她之后都直了眼,唯独他,皱起了眉头。

“这地方危险,妇道人家还是别来了,也不用什么花露,水就行。”

他粗声粗气,皱起眉头时也有些凶,仿佛十分不待见女人家一样,甜姑一愣,心中虽然有一丝丝古怪,但当下也没表现出来:“还是做些吧,我让人送来就是,大太阳的,金银花下火。”

说完,甜姑就和杜氏走了。

杜氏心里也有些不舒服:“这人怎么看上去凶巴巴的?哪里来的人,该不会是什么招安的土匪吧?”

甜姑摇头:“算了,与我们无关,我只希望路尽快通了就好。”

-

两人去时,小宝和小壮拜托隔壁的花奶奶照顾,回去时,甜姑第一时间接回了孩子。

“这小娃真乖!一点儿没闹!”

甜姑连声道谢:“多谢您。”

甜姑抱着小宝回杜氏的院子,刚转身,就听见杜氏叉着腰大骂:“他奶奶的!谁家狗屎拉在老娘院子口了!”

甜姑立马去看,还真是,怪恶心的。

杜氏心里大概知道是谁,就是故意大声道:“这有的人啊就是小心眼,见不得别人好!这狗也随了主人,没教养!”

甜姑上前劝了两句,杜氏收拾了院门口:“算了,我也懒得和她一般见识!我帮你来熬那个什么金银花露,你的事要紧。”

金银花的确下火解热,甜姑只要看见肯定会摘些回来,晒干了,煮水入药都是好东西。金银花露不是什么费事的事,煮开就行,再少放一点陈皮,提个味儿。

甜姑在厨房忙活的时候,村长又让人来传话了,说是今晚加班加点,给杜氏把村头的摊子支起来,来修路的人辛苦,最好明天就能过去搭把手,至少有口凉茶、有口热乎饭吃就行。

杜氏一口应允:“你让村长放心!我今天就把凉皮备上!”

“对了,还有今天下午,你要是方便,就给那些壮士送顿饭,村里出钱!”

杜氏一愣,大概觉得时间有些紧张,不过甜姑走了出来:“行,包在我身上。”

牛蛋点头,才回去了。

“妹子,现在做凉皮来不及了吧?”杜氏问。

甜姑摇头:“不做凉皮,你准备明天的,我来吧。”

甜姑回到厨房,发现锅里还有剩米饭,当下便定了主意。

蛋炒饭,做起来倒是不麻烦,又快又顶饱。打定主意,甜姑立马就去掏鸡蛋了。

除了鸡蛋,房梁上倒是还剩半个火腿,也一并剪下来切成小块。

锅里起油,切好的火腿煸出香味,飘起一阵腊肉的香味,盛出后直接倒入打散的蛋,蛋香和肉香在锅里交缠,火腿析出油脂,鸡蛋变得嫩黄,最后再倒入散开的米饭。甜姑提前在米饭里撒过盐巴,吸去水分,隔夜饭的精髓就是松散,很快,铁锅里的米香也被激发出来,鸡蛋均匀地和白米交织在一起,颗颗诱人,火腿的油脂裹在上面,晶莹剔透。

杜氏原本在外面准备明天的凉皮,这会儿闻着味就来了:“真香!”

鸡蛋火腿炒饭刚好出锅,甜姑便笑道:“正好,先吃了再继续去做吧。”

忙活一日,两人也的确饿了,小宝也饿了,甜姑给儿子准备了南瓜糊糊,吃完之后,牛蛋就来了。

“真香啊!我刚吃完就饿了。”

牛蛋笑着进了院子,带来了好些粗陶碗和饭盒,“我去送饭。”

甜姑笑着帮他装好:“辛苦了。”

“这点小事!”

“这个是金银花露,给壮士们解解渴吧。”

“成!那我走了!”

杜家小院回归了宁静,饭后,甜姑帮着杜氏一起准备明天的吃食。

第一天摆摊,总归是有点儿紧张的。

而陈家村村口。

顾显城带着手下士兵干了足足两个时辰,这些泥沙才清了不到冰山一角。

“将——”

白日那个副将走到他身边准备喊,顾显城一个眼神,他立马就闭了嘴,上前,小声憋了半天道:“大哥。”

顾显城淡淡看他一眼:“何事?”

“咱们这样下去,怕是三天完不了,明天不行再叫些兄弟来?”

顾显城:“不必,抓紧干就是,有一部分派去别的村子了,再者我们身份特殊,人来多了不好。”

“将军为民,属下佩服。”

刚说完,他又立马拍了拍自己的嘴,“错了,一定记住。”

“饭来啦!还有水!”

牛蛋撒丫子从不远处跑来,比谁都跑得快,顾显城放下了铁锹,道:“吃饭,速战速决!”

“是!”

这群大老爷们齐声喊了一声,这气势把牛蛋吓了一跳,众人却没事人一样走了过去,有条不紊地一人拿了一碗饭、一壶水。

牛蛋甚至还没开口说话。

“这、这个是甜姑做的蛋炒饭……特香!还有她特意熬得金银花露!”

甜姑?

就是下午那个小娘子?

士兵们对视一眼,随后打开了饭盒。

他们常年在外行军,对于食物的要求就是填饱肚子,而且军中的伙食又……所以每个人神色淡淡,也没抱什么期待。

但当他们看见碗中的饭后,先是一愣,接着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:“这是炒饭?咋恁香!”

有人性子急,已经用勺子大口往嘴里送,闻着香没想到吃进嘴里更是惊为天人!那士兵也不知多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,一时间竟然连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顾得上狼吞虎咽。

再看别人,也好不到哪里去,军中的规矩都忘了,竟像饿虎扑食一般,顾显城走过来时瞧见,不由自主地又皱了皱眉头,这回,连他身边的副手也不说话了,拼命指着最后一份让他赶紧尝尝。

顾显城神色平静地接过,打开,吃了一口。

“怎么样?!好香!老子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了,竟还是炒饭!”那副手眉飞色舞。

顾显城也略有些惊讶,低头看了眼,火腿、鸡蛋、米饭上都裹着油脂,舍得放油的东西都是好吃的,他饥饿的肠胃叫嚣起来,他也不客气,大口大口朝嘴里扒着。

一时间,只听得见勺子碰碗的声音,最后,每个人都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,拿过那金银花露咕咚喝后,发出了满足的喟叹。

啧!有士兵发出感叹。

“这么好吃的饭菜,咋就不在咱们伙房呢!可惜、可惜!”

顾显城沉声:“战时,哪里这么多挑三拣四的规矩,吃完干活!”

那士兵连忙站起身来,不敢再说一个字。

南瓜粥、大菜包

这两日,陈家村终于不再下雨了,天朗气清,是个好日头。

昨晚,甜姑和杜氏把今天要准备的吃食早早就备下,村口的摊位也差不多初具雏形。

刚过辰时,杜氏和甜姑就过去看了一眼。

她们刚到,就看见那几个修路的壮汉昨晚竟然是露天将就了一晚,两人面面相觑。

顾显城身边的副手姓付,单名一个彦字,付彦正从不远处走来,看见她们,也吃了一惊。

“你们两人过来作甚?”

杜氏连忙解释:“大哥,我家在那边村口支了个茶水摊,今天第一天开业,村长嘱咐过了,你们的茶水和吃食都由我们负责!你们还没吃过早饭吧?想吃点啥?”

付彦恍然大悟,回头看顾显城,顾显城显然也听到这话,没说什么,付彦便笑道:“你替我谢谢村长,我们不挑,吃啥都行。”

杜氏:“行!那我们就去准备!”

甜姑看了一眼那边的进度,只不过才一夜,堵路的地方竟然已经清了一小半,她心中一喜,柔声问:“诸位大哥昨晚就在这里将就的?这荒山野岭的,你们……”

付彦看向她,不由自主地也愣了愣,随即道:“无事,我们习惯了,有帐篷。”

甜姑:“那也辛苦了,早上我煮点粥吧,暖暖身子,好消化。”

付彦想起了昨晚的蛋炒饭,笑了:“甚好,你安排,你的手艺极好。”

甜姑也愣了愣,被夸手艺好的时候总是高兴的,她不禁弯起眉眼:“谢谢。”

付彦便彻底愣住了。

等甜姑和杜氏转身走后,才有小兵笑着上前调侃:“付大哥?大哥~”

付彦回过神,抬起一脚就踢在那人的屁.股上:“滚!”

小兵哈哈大笑。

“不过说真的,这小娘子挺好看的,就是不像边关的。”

“对,口音也不像,应该是从中原来的,还是南方那种……”

士兵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,顾显城似乎听见了,淡淡地往过看了一眼,众人立马噤若寒蝉,再不敢多说一句话。

-

甜姑准备了小米南瓜粥和一锅菜包,包子也是昨晚和今早包好的,不光是今早能吃,中午也能留一些,故而甜姑包的多,足足快一百个,蒸起来都要分次。

南瓜和小米在锅里慢慢融化、变得浓稠且细腻,南瓜的甜香和小米的米香交织在一起,馥郁淳朴,喝下去,暖呼呼的,肠胃和四肢都仿佛慢慢充满了力气。

那些士兵们又干了一会儿,被这味道吸引,时不时的就要抬头望去。

顾显城也发现了,看了眼时辰:“快去快回!”

“是!”

众人才和脱缰的野马一般跑了过去。

杜氏笑了:“我正准备去喊你们呢!没成想你们倒是先来了!”

付彦伸手:“我们自己盛粥。”

杜氏拗不过他,只好退到一边,甜姑掀开蒸笼的盖子,瞬间,白茫茫的水汽涌了出来,夹杂着面食的香味,士兵们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:“包子!是大包子!”

甜姑笑着给他们夹出来:“有白菜粉条、韭菜粉条、还有酸菜的,因为没来得及割肉,所以没有肉包……”

“无妨无妨,哪里那么多的要求。”

热乎乎的大菜包已经能填饱肚子了,谁会不知好歹非要肉包。

士兵们开始狼吞虎咽,这菜包.皮薄馅多,一口下去满满都是馅料,光是大菜包就能让人一本满足,再喝一口软糯香甜的小米南瓜粥,爽快爽快!

爽快至极!

这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一顿四五个大包子不在话下,而直到看见那个角落里的男人,甜姑才发现自己真的是低估了。

顾显城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,坐在角落,沉默着只吃不说话,要不是甜姑看他小米粥见了底,包子也差不多吃了六个,当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艺出了差池。

甜姑知道他是这伙人的头领,笑着走过去,道:“还要吗,这一笼没有了,下一笼大概要等一小会儿。”

顾显城原本在思考什么事,冷不丁被人走过来问了句,神色陡然一冷,甜姑被吓得后退了一步。

众人都安静了,顾显城意识到自己吓着人了,缓了缓神色,道:“别多想,我刚才在想别的事,对不住。”

甜姑松了口气,但也不敢继续在人家跟前凑,只是道:“无碍。”便匆匆转身走了。

有士兵在私下撇嘴叹息,就连付彦也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早饭过后,城阳军继续去干活。而甜姑和杜氏则开始准备午饭。

村长这时也终于过来,赶忙问了问情况。

杜氏和甜姑一一照实说,当说到这几个人昨晚是在野外支帐篷歇下时,村长惊地胡子都吹了起来:“这如何使得!我以为官府会给他们安排!”

杜氏:“谁说不是呢,所以我们早上听说之后也十分吃惊,那村长您看……”

陈村长想了想:“我知道这个事了,你们不操心,你们把饭菜什么的都安排好,其他的我来想办法解决。”

杜氏和甜姑点了点头,这的确也不是她们要操心的事情,和村长说完之后,她们便继续去准备午饭。

陈村长走过去,似乎是去和顾显城说什么,但是不管陈村长说什么,顾显城都只有摇头的份儿。

最后陈村长也十分的无奈,转身走了。

很快就到了中午,杜氏去喊人,士兵们很快过来,看见凉皮后也纷纷好奇,杜氏又给他们解释了一遍这东西的做法,不过这些士兵们可不管,只要好吃就行!

因为早上那事,甜姑没有往顾显城身边凑了,只是默默地在一边忙活,她没过去,却耐不住总有人去看她,就连付彦,也时不时会被那一抹倩影吸引。

甜姑端去凉皮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小娘子手艺这般好,可是在别处开了饭馆?”

甜姑一愣,摇头:“没有。”

“那可有打算?”

甜姑笑道:“算是有吧,这不,就盼着各位大哥们尽快把路通了,我好出去。”

众人明白了,但是却也吃惊:“你要从这条路走?这可是通往边关塞外的路,应该不能再往别处去了。”

甜姑点头:“对,我就是要去塞外。”

这回,这些士兵们都是当真惊讶了。

哎,可惜了。如果人家就在这陈家村开个饭馆做生意,他们有机会了还能出来打打牙祭,虽然只是吃了两次家常饭,但是这滋味却是让每个人都狠狠记住了。

开玩笑,和这饭菜相比,那军营伙房里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

提起来,简直就让人倒胃口……

就连付彦也走到了甜姑身边,问:“小娘子姓甚名谁?”

甜姑看他一眼,也没隐瞒:“宋,单名一个甜,你们叫我甜姑就行。”

甜姑?

众人愣了愣,在中原,只有成了亲的妇人才会加此类后缀,莫不是……

“凉!”不远处,花奶奶笑着把小宝抱来了,一看见儿子,甜姑瞬间绽开一个笑颜,快步走了过去。

“……”

所有人遗憾地收回目光,包括付彦。

好可惜,竟是已经有家室的小妇人。

顾显城也往过看了一眼,视线扫过这群手下,无甚表情。

不过,付彦还是友善地提醒了一句:“边关塞外可不是什么好地方,你一个女子,若是有更好的去处还是不要擅自前往。”

甜姑知道她也是好心,笑着点头:“多谢。”

“另外还有。”付彦看了眼角落里的顾显城,道:“我老大就是那么个人,他对谁都一样,他有一些经历……反正他绝不是针对你就是了。”

甜姑没想到他还会和自己解释这些,笑着道:“不会,我没在意,您也别放在心上。”

不过付彦的称呼倒是让她有些惊讶,老大?

难道还真的被春华姐料中,他们这些人之前是土匪,现在被朝廷给招安了?

这想法只是在甜姑脑海里停留了一瞬,很快便又消散不见,反正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,谁还管那么多呢。

-

第一日摆摊,甜姑和杜氏都累得够呛,回去后,一动不动,连饭也不想做了。

杜氏叹道:“这真是……这么累结果还没开张,一个子儿也没有,我看那个王秀娟现在怎么不跳出来了。”

甜姑笑了:“春华姐别急,现在只是因为路没通,等路通了摊位也修好了,后面自然就有主顾,自然也就能赚到钱了。”

杜氏笑道:“你说的是,这不算啥,我看照这群人的速度,可能很快就能干完了。

-

顾显城他们的速度的确是快,但是没有想到的是,这一晚,明明看起来不会下雨的天儿,竟然再一次遭到了大雨的冲刷。

而这次下得比上次还大,连杜氏和甜姑都被闪电雷鸣给惊醒了。

再仔细一听,大半夜的,门外竟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。

避雨

甜姑和杜氏都被吓了一跳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。直到她们听到了村长的声音。

“春华!甜姑,开下门!”

两人狠狠松了一口气,过去将院门打开了。

外面的人的确是村长,但不止他,后面还跟着十几个……嗯……

正是修路的那一伙子人。

他们带着斗笠披着蓑衣,浑身淋透,村长大声解释道:“雨太大了!帐篷都被冲垮了!你们家最近,过来躲个雨!”

杜氏自然没有二话,连忙将院门打开,她们家不仅离村口最近,而且有个巨大的牛棚,的确适合躲雨。

众人进来落脚,雨声很大,说话都要靠喊,顾显城摘了斗笠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道:“多谢!我们就在这躲雨!绝不会影响你们的,别怕!”

陈村长也道:“我也在这!放心吧!”

杜氏和甜姑费老劲才听清他们说的话,杜氏笑着摆手:“没事!你们都是为了村子嘛!快进来进来!”

七八个男人浑身湿透,直到进了牛棚之后才松了口气,将身上的蓑衣和斗篷都摘了下来。

“哎呀我的个老天爷,这雨真的是倒下来的一样。”

杜氏一面感叹,一面开始收拾杂物,杜氏男人之前是养牛的,所以家里牛棚大,但是自从征兵走后,这里就变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,地方宽敞,就是有点乱。

士兵们自然帮着杜氏一起收拾,甜姑也二话不说走到厨房去烧水,好在这牛棚就在厨房跟前,顾显城看见了,示意两个士兵过去帮忙,两人自然心领神会。

“小娘子,我们来,你们去歇着就是。今天过来已经给你们添麻烦了,万没有继续麻烦你的道理。”

甜姑看出去这些人也是明事理的,笑着摇了摇头:“不碍事,水已经烧上了,一会儿你们自己打就是。”

“好好好,没问题。”

那两个士兵满口答应,还要去帮甜姑提水桶,谁料,他们浑身都是湿的,又黑灯瞎火看不清楚,竟然哐嘡一下在厨房门口绊了一跤!

动静忒大!

牛棚里的众人瞬间都朝过看来。

顾显城脸色一变,大步上前,甜姑也被吓了一跳,立马就要去扶人,她和顾显城几乎是同时到了那个士兵跟前又同时伸手,黑夜里,两人的指尖轻碰,甜姑一愣,抬头看去。

顾显城棱角分明,也在看她,只是忽然神色好像又是一变,像是有些震惊。

甜姑就纳了闷了,这男人面相凶也就罢了,怎么回回见她都要变脸作色的,她什么时候得罪他了不成?

甜姑也不去搭手了,径直站起身来,夜色黑,她自然就没注意到顾显城额角青筋跳了跳,反应了片刻后才把摔懵了的那个士兵给提溜起来。

“将——大、大哥!”

那士兵哆哆嗦嗦,自然吓傻了,自己竟然丢了这么大个人,在大将军面前!

甜姑看见,更是不可理喻,越发坚定了这个人平素可怕,手下的人都害怕他的事实。

顾显城没说什么,大步转身离开,那士兵都快哭了,求救般看向付彦,付彦示意他赶紧收拾残局,那士兵才回过神来。

顾显城独自走到角落,脸色难看,付彦走了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算了,老七是年纪最小的,别生气了。”

顾显城摇头:“不是这件事。”

付彦一愣:“那你就是在担心大雨?这雨的确邪门,这两日我们算是白干了,明日还不知路况是何情况,若是依然如此,你也应当再叫些人过来才是。”

顾显城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你去歇着吧,我想些事。”

付彦叹气:“行,你也别太烦心了。”

等周围人都歇下后,杜家小院再次恢复了安静,直到这时,顾显城才看向自己的手。

皮肤完好,没有任何的伤口。

那为何,他刚才接触到那个妇人的指尖时,竟然会生出一种剧烈的刺痛感?

顾显城行兵打仗三年,在战场上受过的刀伤剑伤无数,但那种皮肉之痛都不曾让他皱过眉头,但是方才……?

顾显城捏了捏眉心,难不成是有什么隐疾?

顾显城想不出什么原因,只当是偶然,又静坐片刻,才堪堪合了会儿眼。

-

次日,天亮后,雨又停了。

士兵们早早起来,在杜家小院忙活,毕竟是主人家收留了他们一晚,这早起后不用顾显城说,劈柴挑水等杂活,统统帮杜氏她们干完,杜氏和甜姑起来的时候,都惊呆了。

不止这些,还有原本就破破烂烂的鸡圈和鸭圈,大雨大风之后更是不堪一击。

甜姑往院外看了一眼,就看见顾显城已经帮她们把鸡圈全给修补好了,甜姑沉默一瞬,昨日的介意又消散了几分。

她照旧去厨房准备早饭,陈村长却让她们别忙活了。

原来,昨晚的村民们都被这场大雨惊呆了,纷纷意识到了安危,一大早就过来找村长,今天修路全村出动,男女老少能出一份力的都要去。

饭菜自然也不用杜氏和甜姑两个人出力。

这是好事,甜姑自然应允,很快,陈家村的村民们都到了村口。

前两日的功夫白费,今天又得重头来过,但顾显城却没抱怨过一句,依然扛着铁锹就走了过去。

村里的妇人们,也都过去给杜氏和甜姑帮忙去了。

早饭还是稀饭和菜包,简单方便,村里的女人都会包包子,很快,早饭就做好了。

顾显城带着人过来,他依然沉默,坐在角落里独自吃着。今天的茶水摊可谓热闹至极,大家都说说笑笑的。

甜姑看着这热闹劲儿,忽然想起了在老家的时光。

当时,她其实已经攒够了支一个小摊位的钱,要不是婆母的忽然去世和那个退伍的老兵,她说不定就留在顾家村做起了小生意。

想来,如今也应该有了自己的一份生计。

甜姑伤感刚起,角落里,忽然又是一声响动,众人看去,竟然是顾显城不小心打碎了装粥的碗,碎了一地。

他脸色略有些发白,看起来还有些无措。

杜氏赶忙走了过去:“哎哟,这碎片可容易弄伤手,你没事吧?”

顾显城神色复杂地抬头,第一时间不是看杜氏,而是朝甜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甜姑一愣,就见他慢慢地摇了摇头。

“没事。”

或许是察觉到他神色不对,付彦走了过去:“怎么回事?”

顾显城也有些奇怪,看向自己的手,低声道:“不知,方才手疼,没拿住。”

“手疼?”付彦立刻低头查看,顾显城却将手背到了身后:“没受伤。”

付彦抬手摸了摸下巴,低声:“可这不正常啊,要不要请大夫看下?”

顾显城看了眼村路:“还是先干活,要是再犯,再去看吧。”

付彦点头。

顾显城古怪地走了,只是临走之前,又看了一眼在灶台前忙活的甜姑。

不是他多疑,只是方才的疼痛和昨晚的一模一样,但若是要说区别,那便是昨天只是一瞬间的刺痛,而今天,时间更长了些。

顾显城走后,有人凑到了甜姑身边,今天村里的妇人多,自然就有人注意到了顾显城方才看的两眼。

那妇人小声道:“甜姑,刚才那个壮汉看了你们好几眼,你们认识?”

甜姑一愣,摇头。

“啧,那就是你太招人了!”那妇人口无遮拦:“要我说,你这幅模样倒是真的没必要去军营受苦,要不我给你做主牵个媒?”

甜姑脸色沉了下来,她和对方并不熟,自然不喜这么没有分寸感的谈话,于是她找了个借口转身走了,那媒婆在背后撇了撇嘴。

甜姑去抱小宝了,虽然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了,但不知道为何,这次她特别生气。

她只不过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,总有些人非要凑上来,而那人口中的壮汉,甜姑想到就气。

“嗙!”

村路口,忽然又传来一声响,顾显城手中的铁锹猛地又掉了。

付彦就站在他旁边,自然注意到了他猛然一抖的手和忽然变白的脸。

“要不还是去看看吧,看看。”付彦亲眼见过他受刀伤眼睛都不眨一下,于是现在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,劝道。

顾显城神色复杂极了,看了看自己的手,点了点头。

而就在这时,村口忽然又来了一个人,不是旁人,而是闻讯赶过来的郑有海。

昨晚那场大雨的确惊心动魄,县令大人都被惊动。

而当他得知顾显城竟然亲自带人在陈家村修路时,惊愕地下巴都合不拢了。

刚过来,又看见这么一幕。

陈村长显然是认识郑有海的,大老远看见县令,就差没跑着去迎了,不过郑有海看也没看他一眼,径直朝顾显城走了过去。

他来的路上已经听师爷说了,眼下又看见城阳军都是农民打扮,心领神会。

“这位……壮士,你没事吧?”

陈村长看见县令诚惶诚恐,郑有海又对顾显城毕恭毕敬,几个大老爷们,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别扭,顾显城不由得沉下脸:“没事。”

付彦却道:“这村里可有大夫没?给我大哥看看手,不知是不是伤着了。”

郑有海惊地冷汗都下来了,立马道:“大夫呢,快请大夫!!”

顾显城听着他的大嗓门,脸色更加难看了。

而甜姑也终于被这边动静吸引走了过来。

他乍一抬头,就看见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小妇人,娇娇小小的一个人,站在远处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,可眼睛通红,好似刚才哭了一场,眸中也夹杂着怨气和愤怒。

顾显城手腕本就在刺痛,当下,心口忽然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感,让他竟然闷哼了一声。

周围的城阳军听见,全都愣住了。

小妇人

天地良心!

大将军英明神武!他们可从没听到大将军喊过一句疼!

但是现在,大将军这柔弱的模样!付首领关心的表情……

城阳军的士兵们也慌了,纷纷上前,搀扶住顾显城。

他们回来之前,的确刚刚击退了一小只倭寇的队伍,大将军该不会是一直重伤在身?

顾显城就差没憋出个“滚”字了,但是这疼痛的确不一般,只好暂时忍下,而这村里的郎中,也很快就赶了过来。

周围只有茶水摊能歇脚,问诊之处也只能在这里,甜姑和杜氏也自然就听说了。

虽然这个黑脸男人有一点点讨厌,但是甜姑天生心肠软,毕竟人家也是帮她们修路受的伤。

大夫来了,甜姑也端去了茶水。

片刻的诊脉和查看后,那大夫有些糊涂了:“您是说,手腕刺痛,非常非常剧烈的那种?”

顾显城嗯了一声,点头。

“可是我看壮士没有外伤,方才诊脉也无甚异常,可是这两日挖路过于劳累,引起的酸痛?”

顾显城还没说话,付彦先开口了。

“这怎么可能!我大哥受过刀伤都不曾喊过疼!何至于此?你好好看看!”

刀伤?!

茶水摊里的人听到这话都脸色一变,甜姑也露出了一丝害怕,看来春华姐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,这伙人绝不是善茬,即便招了安,从前也可能是狠角色,她以后要远离些才是。

那大夫闻言,又诊查了一遍,得出的结论却是一样的。

付彦刚要发作,顾显城却抬手制止了他。

“知道了,多谢大夫,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。”

那大夫想了想,道:“还有一种可能,就是心中的创伤,老夫之前也见过,有的病人身体没有什么问题,但是心中有伤,尤其是受到刺激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,但是这种情况……老夫也是能力有限……”

顾显城不说话了,付彦看了他一眼也不敢说话。

片刻后,顾显城再次道谢,那大夫才起身离开。

郑有海走过去,似乎想说什么,顾显城却打断了他的话:“不必叫县城的大夫来,军中有军医,快点将这边的事处理完才是正解。”

郑有海哪里还敢说话:“是是是,您放心,我已经嘱咐过了,下午的时候捕快们都过来帮忙。”

这番对话两人是低声交谈的,无人听见,只是顾显城走后,陈村长走了过来:“县令大人……”

郑有海问了他这两日城阳军的吃喝安排,当得知第一晚城阳军露天扎帐篷时,郑有海眼皮都抽了抽。

“在村里找个人家吧,费用官府出。”

陈村长是个聪明人,自然听懂了这话,当下便表示会把住处安排妥当,郑有海这才点头,离开了。

县令大人走后,陈村长犯了难。

安排在谁家呢?

这村里的大老爷们都走的差不多了,估计只能安排在自家了,只是自家地方小,碎娃多,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。

可要说现在谁家地方大,人少又离村口近的,那思来想去,可不就只有杜氏家中了吗。

可杜家就两个妇道人家,怎么能安排一大群大老爷们住进去呢。

陈村长很快把这个想法否定,可思来想去,却是没有更好的地方,于是只好和杜氏甜姑去商量。

“村长的意思是说,让我们暂住在花奶奶家?”

陈村长:“对,不用很久,就这几日,他们没有个落脚处,住在你们家里还帮你们干活,村里还给你们补贴钱,何乐不为?”

杜氏和甜姑对视一眼,甜姑笑道:“我都行,我本来也没什么东西,要是能给您排忧解难没啥不方便的。”

杜氏想了想,也咬牙道:“我也是!村长这回帮了我这么大个忙,这点小事罢了,我们今天就回去腾地方,让他们住进我家吧!”

陈村长笑了,“行!”

他跑去前面和顾显城说去了,对方一开始还皱着眉头,但最后不知听到了什么,眉头渐松,又看了一眼茶水摊的位置,这才点了点头。

于是这天傍晚,干完那边的活之后,顾显城等七八个人,就住进了杜家的小院子。

而甜姑她们,就搬到了一墙之隔的花奶奶家中。

进了杜家后,顾显城看了眼付彦,付彦心领神会去叮嘱手下士兵道:“既然是在人家家里,都注意一点!有啥活都帮忙干着,别给人家添麻烦!”

“是!”

农村的土瓦房隔音并不怎么好,这边气势恢宏,那边自然也能听见。杜氏都被逗笑了,站起身来:“我去看看吧,反正现在也没天黑,给他们指指路。”

甜姑点头。

杜氏很快去而复返,嘴里笑道:“这群人倒是挺讲究的,只挤在我们偏房,不肯睡主屋。”

甜姑也有些惊讶,看来他们还的确是一群知礼数的土匪。

今晚总算是没有下雨了,众人踏实地进入了梦乡,只是后半夜,小宝不知为何忽然哭闹了起来,瞬间,就惊醒了甜姑。

小宝一向很乖,快两岁了,很少有夜半哭闹的情况,所以甜姑心中一紧,赶忙去查看是不是儿子有哪里不舒服。

杜氏也醒了,赶过来关心小宝,小宝脸色有些红,杜氏一摸,果然发起了热来,当即手忙脚乱。杜氏连忙安慰:“妹子别急,这大的碎娃容易着凉,先用热水给小宝擦身降温。”

杜氏有经验,甜姑立马点头:“谢谢春华姐!”

杜氏摆手:“你别怕,我这就去烧水。”

小宝看起来难受极了,张着嘴哭,甜姑见儿子难受,心里更是难受地不得了,一面哄着一面也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
而就在此时,一墙之隔的杜家偏房。

顾显城也猛然一次睁开了眼。

夜色如墨,身边全是几个壮汉的鼾声,但他却在这如雷的声音中听到了奶娃的哭声,一阵阵的,但这并不是他惊醒的原因。

他捂住胸口,眉头紧皱,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,让他惊醒的真正原因是,那个熟悉的痛感,又来了。

这回不是手了,是胸口。

一阵阵的,仿佛有人拿着大锤在猛烈地敲击。

顾显城扒开衣裳,仔细地检查过,没有任何外伤,但这痛却令他冷汗直冒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
另一边。

杜氏已经将热水端了过来,还带来了药丸,哄着小宝喝下。花奶奶也被惊动,三人耐心地用温水给小宝擦拭,一遍又一遍,花奶奶更有经验,知道按哪里能让小宝舒服,在三人的努力下,小宝很快就退了热,慢悠悠地睡着了。

“妹子别担心……明天一早咱们就请大夫给小宝看看,我估计是这几日下雨着了凉,这鬼天气阴晴不定的!”

甜姑点头:“谢谢春华姐……”

“你老这么客气干啥……不过啊,我还是那句话,小宝现在还小,你去了军营,小宝咋办呢?这个问题你就没想过?”

甜姑怎么可能没想过,当初那个人和她说的是:“军中伙房大,还有自己的单独营帐,也有很多随军的妇人和孩子,去了不会没人照顾的,而且一天就做两顿饭,清闲。”

但是这一切都是别人说,至于军营什么样,她从来没有去看过……

她自己怎么样倒是无所谓的,可是小宝……

杜氏叹气:“到时候再看吧,要是那边不好,你就赶紧回来!反正姐这儿永远给你敞开大门!”

甜姑忍不住哭了,杜氏也红了眼眶:“好了不说这些了……咱们好好的,好好过……”

甜姑哽咽着点头,又哄了一会小宝,这才慢慢歇下。

一墙之隔的顾显城。

此刻脸色苍白。

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。

终于,隔壁没了声响后,他的痛也慢慢消失。

可顾显城,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。

如侵立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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