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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别策划丝路乡土美食系列之二十九:柿柿面饦

柿柿面饦对于我们来说,无啻于汉族过年吃饺子。那时,白面渐渐多了,除了请阿訇招待亲戚,偶尔还可以改善一下生活。当然,改善的权柄掌握在奶奶和父亲手中。尽管这样,但凡遇上,我们姐妹不辞劳苦奋勇争先,仿佛久在藩篱之中倏忽间得解放似的。尽管跑前跑后,但一个个的味蕾早早地被挑逗起来了,一边忙着手边母亲吩咐的活计,一边互相攀比着做好后自己吃多少。

秋后陕西陇县的辣椒柿子拖拉机拉了走街串巷。一听到操着陕西口音的人在巷道里吆喝时,母亲和奶奶就几乎同时吆喝起来了。母亲为了一大家子冬天的菜缸着想,招呼我们去问问辣椒的价钱;奶奶没了牙齿,喜欢吃柿子拌炒面,但更喜欢吃软软甜甜的柿柿面饦。

柿子买来了,奶奶生产队队长分粮食似的,每人一个,完了,挑出最软的,让母亲去烙柿柿面饦,其余的装在一个小蒲篮里,放在炕角长条桌上,自己每天拣软的拌炒面,等到炒面拌软柿子吃腻了,这才大手一挥,拿去全做柿柿面饦吧!

母亲将柿子拿到厨房,自己准备大枣,花生仁,晒干的桔子皮做馅料,姐姐将柿子放盆子里洗过,然后一个个剥皮,我就像火头军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抱柴禾,妹妹就坐在灶门边烧火。母亲将去了核的大枣花生仁桔子皮红糖放案板上切碎,然后再剁饺子馅一样地剁成粉末,倒了一些清油,搅拌均匀后盛入大碗里。这时,姐姐将柿子皮全剥了,黄艳艳鸡蛋黄似的的柿子全在盆子里了。母亲拿过盆子,取了一些白面徐徐地倒入,左手倒面,右手用力地揉搓,使柿子肉与白面充分结合。等到和的面团软硬适中时,母亲放下面碗,将面团拿出来放在案板上,使劲揉搓,揉到面团柔软光滑,这才端过剁好的馅子,开始做了。

母亲吩咐姐姐往锅里倒油,自己掐一小块面团,小擀杖擀开,用勺子挖一些馅料放在中间,然后慢慢将馅料包在面团里面,双手将面团压平压圆,上面抹一层油,就放锅里烙了。起先锅里冷,用的是硬柴,现在要烙了,就要麦草之类的了。我被母亲指使着抱出硬柴,又抱进麦草。妹妹站在一边,听着姐姐的教诲看着姐姐的操作。母亲手里一边包着,一边跑向锅边,嘴里不停地对姐姐说着。

随着第一锅的五个出锅,母亲姐姐妹妹各就各位,流水线似的各行其是了。母亲包,姐姐烙,妹妹烧火。我就像交通员似的穿梭于厨房与上房之间。刚出锅的柿柿面饦,二面着色,金黄金黄的,盛在盘子里就像五个快要下山的太阳,真想一口吞下去一个。父亲吃饭狼吞虎咽,二口吃完一个,又取一个,奶奶牙苔蠕动之下,半个柿柿面饦进入了嘴里,干核桃似的脸上溢出了笑容。

奶奶和父亲吃完之后,我们每人吃了三个。还想吃时,母亲说,面有,馅少了,干脆做大点,大家都吃饱。于是,每人手里掌着一个碗口大的柿柿面饦开吃了。尽管馅料少了,但软软糯糯,吃起来格外的香甜美好,隔许多天似乎唇齿间都留有余香。

如今,也有卖的,馅料也足,但永远吃不出当年的味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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